“刺啦——”
油纸包被撕开,两只金黄油亮的烧鸡被“砰”地一声放在了诏狱最深处的天字号甲等房桌上,浓郁的肉香瞬间冲散了空气中常年不散的血腥与霉味。
配上一壶温好的黄酒,在这不见天日的人间炼狱,这便是帝王般的享受。
蜷缩在角落干草堆上的王语嫣,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三分警惕,三分好奇,还有四分无法掩饰的饥饿,望向了那个悠然自得、仿佛不是狱卒而是此地主人的年轻男人——林渊。
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小旗,为何有胆子去对抗千户张猛,又为何对自己这个阶下之囚,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令人费解的态度。
“吃吧。”
林渊将一只烧鸡推了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吃饱了,才有力气回忆,不是吗?”
王语嫣看着眼前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烧鸡,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绝美的脸蛋上顿时飞起一抹红霞。
她出身江南水乡的富贵人家,何曾受过这等苦楚。从苏州被押解到京城,一路上的颠沛流离与惊恐,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饥肠辘辘,面对美食的诱惑,终究还是抵挡不住。
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鸡肉,小口小口地送入嘴中,动作斯文秀气,即便身处牢狱,也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良好教养。
王语嫣小口小口地吃着,姿态依旧优雅,但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恐惧。
林渊自顾自撕下一只鸡腿,灌了一口黄酒,眼神玩味地看着她,直到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几乎要停下动作。
“王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林渊擦了擦嘴,声音陡然转冷,“你被关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姓王,而是因为你脑子里那座‘琅嬛玉洞’。你表哥慕容复已死,慕容家满门抄斩,你觉得,你这本活着的武学宝典,若是不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下场会是什么?”
王语嫣俏脸瞬间煞白,手中的鸡肉掉落在地。
“我……”
“别说你不知道。”林渊打断了她,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我不好奇什么斗转星移,那玩意儿华而不实。我只问你,逍遥派的武功,比如……能吸人内力的那种,你,知道多少?”
他将问题描述得精准无比,如同一把尖刀,直刺王语嫣心中最深的秘密!
王语嫣果然上钩了,她微微蹙起秀眉,陷入了沉思。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片刻之后,她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吸人内力的功夫,倒是有几门,比如星宿派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便是歹毒无比的邪功。但那并非真正的‘吸取’,而是用剧毒化去他人内力,损人而不利己,下乘之选。”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眸光愈发明亮:“不过,我曾在我娘的藏书阁中,看到过一本名为《逍遥御风》的残篇手札。上面记载,我外公外婆所属的逍遥派,似乎有一门真正的神功,名为《北冥神功》!”
“其上言道:‘北冥神功,取《庄子·逍遥游》之意,‘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可吸人内力,以为己用,积蓄的内力愈深厚,天下武功便愈发信手拈来。’”
林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北冥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