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杂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
滩涂上一片狼藉,残缺的尸体与破碎的木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村民们却毫无不适。
他们用脚踢开脚边的断臂,脸上挂着一种餮足后的诡异潮红。
卡斯从灯塔上走下来,他的靴子踩在浸透了鲜血的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所有村民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狂热,崇拜,还有绝对的服从。
“打扫战场。”
卡斯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尸体,拖到迷迭香田里去。”
“是,领主大人!”
汉克第一个响应,他扛起一具海盗的尸体,就像扛起一袋粮食,大步走向岸边。
其他村民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两人一组,熟练的拖拽着尸骸,脸上甚至带着丰收般的喜悦。
“这帮家伙的肉可真肥,肯定能让迷迭香长得更好。”
“比海鱼好用多了,还不用咱们自己捞。”
低声的议论传入卡斯耳中,他面无表情。
伊芙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用一根小木棍拨弄着海盗脖颈上那个微小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并迅速的腐烂。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正在救治伤员的角落。
一个年轻村民的手臂被弯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此刻却只是渗出少量暗红色的血液,伤口边缘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伊芙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种愈合速度,已经超出了她对生物学的理解范畴。
她看向卡斯,那个年轻的领主正走向海盗们抛锚的那艘破船,背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孤单而又强大。
船舱里散发着朗姆酒、汗水和呕吐物混合的恶臭。
卡斯直接走进了船长室。
房间不大,一张简陋的木桌,一张吊床,还有一个散发着霉味的木箱。
他在桌上找到了一本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皱的航海日志,和一张用兽皮绘制的简陋海图。
海图上标记的范围很小,只画出了黑石镇附近的几片礁石区和一个标注着“风暴角”的地方。
聊胜于无。
卡斯将海图和日志收进怀里。
“大人,都处理好了。”
汉克的声音从甲板传来。
“船上的东西都搬下来了,还有……十三个活口。”
卡斯走出船长室,看到甲板上跪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海盗。
他们被粗糙的渔网捆着,脸上写满了惊恐。
一个深潜者,就蹲在他们旁边,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漠然的注视着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股浓重的腥风。
仅仅是存在,就给这些俘虏带来了无边的心理压力。
“谁是管事的?”
卡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俘虏的耳朵里。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看起来像是大副的男人哆嗦了一下,不敢抬头。
卡斯没有再问。
他走到深潜者身边,伸手拍了拍它湿滑冰冷的鳞片。
深潜者会意,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向那个刀疤脸。
它张开了嘴。
那张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圈圈如同绞肉机般向内收缩的角质化软肉,以及喉咙深处传来的、如同深渊回响的咕噜声。
“我说!我说!大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刀疤脸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他涕泪横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从他的口中,卡斯第一次对黑石镇以外的世界,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片海域被称为“迷雾之海”,常年被浓雾笼罩,极易迷航。
海上盘踞着大大小小十几个海盗团伙,“血帆”只是其中最弱小的一支。
最强大的海盗团叫“黑涡”,他们的首领是个被称为“海怪”的男人,据说能徒手撕碎鲨鱼。
除了海盗,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些零星的港口城镇,由不同的贵族领主掌控,他们之间常年征战不休。
“光明教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