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府的客房内,空气冷得像深海的寒流。
薇丝珀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的颤抖还未完全平息,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湿的纸。
凯兰从床上一跃而起,握住了剑柄,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回事?有刺客?”
薇丝珀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落在他警惕的脸上。
她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比刺客……可怕一万倍。”
她将自己深夜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未散尽的恐惧。
那些站在月光下的村民,撕开人形的伪装,露出满身的鳞片与扭曲的鱼鳃。
那些从深海中浮现的,更高大、更古老的怪物,如同噩梦的具象化。
还有那片海域之下,那个仅仅是轮廓就如同山丘般庞大的阴影。
“卡斯疯了。”薇丝珀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他不是在治理领地,他是在饲养怪物!他已经彻底投靠了某个深海的邪神!”
凯兰听着她的叙述,紧握的剑柄缓缓松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浓重的质疑。
“薇丝珀,你冷静一点。”
凯兰的声音沉稳,试图安抚她失控的情绪,“你是不是看到了幻觉?或者中了某种法术?”
“幻觉?”薇丝珀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我亲眼所见!那些怪物就在海滩上,它们在交流,在举行仪式!”
“这说不通。”凯兰断然否定,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用自己的逻辑分析着一切,“我白天巡查过军营和盐场,那里秩序井然,纪律严明。一个真正的邪教巢穴,不可能如此高效有序,这完全是矛盾的!”
薇丝珀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刚才面对怪物时更冷。
“秩序?那不是秩序,那是统一的操控!就像一群提线木偶!”
“那你告诉我,”凯兰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她,“如果卡斯真的拥有你说的那种怪物军团,他为什么还要伪装?他为什么还要辛苦的种田、晒盐?直接用他那无敌的军队,踏平整个北境岂不是更简单?”
这个问题,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薇丝珀的心上。
她无法回答。
因为她也无法理解那种疯狂背后的逻辑。
她只能从怀里颤抖的摸出一件东西,摊在手心。
那是一片奇异的鳞片,边缘锋利,闪烁着幽暗的青灰色光泽,是她在逃离时从一块礁石上找到的。
“这不是幻觉。”她将物证递到凯兰面前,“这是它们留下的东西。”
凯兰拿起鳞片,凑到烛光下仔细端详。
鳞片入手冰凉坚硬,质感非同寻常。
但他只是看了一会儿,便将它丢在了桌上。
“北境之外的深海里,有无数未知的生物。”凯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这或许只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海鱼鳞片,不能证明任何事。”
“你……”
薇丝珀彻底失望了。
争吵的焦点,已经从事件的真伪,彻底滑向了对彼此的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