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灌入肺部，带着王都独有的，混合了财富与腐败的气息。
薇丝珀从堆满黑盐的货箱中钻出，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数周的黑暗航行，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浑身沾满黑色的盐末，皮肤下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在扎着。
港口的喧嚣在夜色中发酵，水手们的叫骂声与滑轮的吱呀声，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薇丝珀的身影融入码头的阴影，像一滴水汇入肮脏的河流。
王都的街道灯火通明，与黑石镇那压抑的黑暗，宛如两个世界。
行人的衣着光鲜亮丽，脸上挂着富足的笑容。
这份繁华刺痛了薇丝珀的眼睛，让她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黑石镇那些扭曲的怪物，凯兰空洞的眼神，还有卡斯那双平静的黑色瞳孔，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
一阵若有若无的耳语声，又在脑海深处响起。
她用力晃了晃头，将这归咎于极度的疲惫。
必须尽快见到公主。
……
王宫深处，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
烛火摇曳，将瑟拉芬娜公主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拉长变形。
薇丝珀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沙哑的汇报着一切。
“……伯爵的军队全军覆没，罗德里克伯爵本人，恐怕也已经遇害。”
“凯兰爵士为了掩护我撤离，独自断后，现在生死不明。”
她隐去了凯兰的背叛，将其塑造成一个悲壮的英雄。
这是必要的谎言，维持王家骑士团的荣誉，就是维持公主的脸面。
瑟拉芬娜公主静静的听着，修长的手指，在座椅的狮首扶手上无意识的敲击。
哒，哒，哒。
密室中，只有这单调的敲击声与薇丝珀的呼吸声。
“怪物军团？”瑟拉芬娜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能将伯爵的精锐部队，正面击溃的怪物军团？”
“是的，殿下。”薇丝珀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无法抹去的恐惧，“它们不是野兽，它们有纪律，有战术，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领主，卡斯。”
薇丝珀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无法理解他的力量，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元素魔法。伯爵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瑟拉芬娜的敲击声停了。
她对怪物的描述不置可否，但对“击败伯爵”这个结果，显然很在意。
“一个能击败伯爵的疯子，却建立了一个秩序井然的领地？”
公主的关注点，精准而致命。
薇丝珀心中一凛，立刻补充道：“是的，殿下。这也是最让我感到不安的地方。黑石镇的领民，无论是人类还是那些怪物，都表现出一种……狂热的服从。那里的生产和劳作效率极高，完全不像一个邪教徒盘踞的混乱巢穴。”
“高效……”
瑟拉芬娜咀嚼着这个词，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混乱的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懂得秩序，并且能创造秩序的疯子。
“你做的很好，薇丝珀。”
瑟拉芬娜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亲自将她扶起。
“你带回了最有价值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