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空气变了。
议事厅内,瑟拉芬娜公主的声音清晰,果断,不带一丝犹豫。
她指尖划过地图上的一条补给线,敲定了最新的税法修改方案。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半个钟头。
台下,财政大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涌到嘴边的异议咽了回去。
公主的精力太旺盛了,旺盛得让人恐惧。
她仿佛不需要睡眠,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工作,不仅没有让她疲惫,反而眼神一天比一天锐利。
“霍尔曼伯爵,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
瑟拉芬娜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了财政大臣身上。
那双曾经温和的蓝色眼眸,此刻像两块冰冷的宝石。
“不,殿下,您的决策英明无比。”
霍尔曼伯爵深深低下头,冷汗浸湿了华服的内衬。
他不敢有意见。
三天前,军务大臣只是质疑了一句粮草调度的可行性,就被公主当众斥责为“脑子长满肌肉的蠢货”,并直接解除了职务。
那种眼神。
霍尔曼伯爵至今无法忘记,公主看过来的一瞬间,那眼神里闪过的一丝非人的冰冷。
那不是一个统治者对臣子的威严,而是一种捕食者看待猎物的漠然。
整个王都的权力核心,在这股高压下高效的运转着,也压抑的喘不过气。
侍女莉莉安的地位水涨船高。
她如今是公主身边唯一的红人,连内务大臣见她都要客气的行礼。
她走在宫殿的回廊里,下巴高高抬起,对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宫廷贵妇视而不见。
权力,还有那种神奇的黑色香料,让她飘飘欲仙。
夜深人静时,莉莉安会回到自己奢华的房间,锁好门。
她从一个暗格里,取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小盒黑盐。
她学着公主的样子,只用指甲盖挑起一点点,放进温水里饮下。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遍全身,白日里阿谀奉承的疲惫一扫而空。
镜子里,她的双眼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偏执。
“都是我的。”
她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喃喃自语。
“公主的信任,宫廷的地位,这一切,都该是我的。”
而在宫殿另一头,一间偏僻的静室内。
薇丝珀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巡逻的卫兵。
公主以“需要静养”为名,将她软禁于此。
所有信件都被扣下,任何访客都被拦在门外。
薇丝珀敏锐的察觉到了瑟拉芬娜的变化,那种变化让她不寒而栗。
她试图向外界传递警告,但所有渠道都被切断了。
她写好的密信,第二天就会原封不动的出现在她的床头。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王家炼金工坊内,气氛同样压抑。
首席炼金术士看着水晶容器中悬浮的黑色粉末,眉头紧锁。
最新的以太检测仪显示,这东西的能量结构极不稳定,能量波动曲线像一颗活物的心跳。
“导师,这种反应……”一个年轻的学徒面色苍白,“我们必须上报给公主殿下,这东西太危险了!”
“上报?”
首席炼金术士苦笑一声,指了指工坊外被卫兵封锁的大门。
“然后像军务大臣一样,被丢进地牢吗?”
“公主殿下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是结果。一个‘利大于弊’的结果。”
他小心翼翼的将这份危险的检测报告锁进了柜子最底层。
在这个日益严厉的公主面前,有时候,无知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夜。
瑟拉芬娜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