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佑城上空的乌云已经积聚了整整三天。
那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里面隐隐透着暗红色的血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数万人流出的鲜血混合着雨水蒸发后的味道。
就在昨天。
在这座曾经象征着南方贵族荣耀的城市里,一场史无前例的血祭画上了句号。
包括白玫瑰公爵在内的十二位叛军首领,以及三万名战俘,全部成为了祭品。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护城河,他们的哀嚎声甚至盖过了雷鸣。
这是一场屠杀,也是一场加冕。
此时此刻,王宫大殿内。
数百名身穿黑色礼服的贵族和官员战战兢兢地分列两旁。他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会引来灭顶之灾。
在大殿的尽头,那座原本属于老国王的黄金狮子王座已经被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新王座。
它通体惨白,由无数根经过特殊处理的人骨拼接而成。椅背是由数百个肋骨交错编织的扇面,扶手则是两根完整的大腿骨,而在王座的顶端,镶嵌着白玫瑰公爵那颗经过防腐处理的头颅,他的表情依然定格在死前那一刻的极度惊恐之中。
这就是瑟拉芬娜的新王座。
没有任何宝石装饰,没有任何丝绸铺垫。只有死亡,只有赤裸裸的恐惧。
“女王陛下驾到——”
随着侍从官颤抖的高喊声,大殿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瑟拉芬娜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足有五米长,像是一条流淌的血河。
所有的目光都偷偷地聚焦在她的脸上。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曾经覆盖在她半张脸上的细密鳞片,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的皮肤恢复了往日的白皙细腻,甚至比以前更加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瓷器。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美得惊心动魄。
但这种美,却让人感到一种透彻骨髓的寒冷。
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竖瞳,那是属于冷血动物的特征。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没有喜怒哀乐,只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淡漠。
她走得很慢。
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几个年迈的旧臣在看到那座骸骨王座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被旁边的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瑟拉芬娜对此视若无睹。
她走到王座前,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
乌姆尔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双手捧着一顶由虚空结晶打造的王冠。那王冠呈尖刺状,散发着幽幽的紫光,仿佛是荆棘编织而成。
“戴上它。”
瑟拉芬娜的声音清冷,像是冰块撞击玻璃。
乌姆尔恭敬地将王冠戴在她的头上。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从她身上爆发出来。那不是王者的霸气,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掠食者的威压。
大殿内的气温骤降。
所有的贵族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了,那种窒息感让他们本能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吾等……拜见女王陛下!”
声音参差不齐,充满了恐惧。
瑟拉芬娜缓缓坐了下来。
当她的身体接触到那冰冷的骨骼时,无数细微的怨念像是电流一样钻进她的体内。那是数万名亡魂的哀嚎,是那些被她亲手送进地狱的敌人的诅咒。
若是以前的她,恐怕早就被这股精神冲击逼疯了。
但现在。
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体内那股庞大的深渊之力轻轻一震,所有的怨念瞬间被碾得粉碎,化作了她力量的一部分。
“从今天起。”
瑟拉芬娜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扶手上那冰冷的骨头,指尖划过那些粗糙的骨缝,“南方不再有封地,不再有私军。所有的权力,所有的财富,所有的生命,皆归于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