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隘口,灰熊王国的南大门。
这里是两座高耸入云的雪山之间唯一的通道,也是通往北境腹地的咽喉。此刻,这道狭窄的峡谷前,正排列着一支令人窒息的军队。
三千名圣殿骑士。
他们身穿擦得锃亮的银白板甲,胸口绘着金色的太阳徽记。在雪地阳光的反射下,这支军队就像是一条流淌的水银河流,刺得人睁不开眼。而在方阵的最前方,一辆由八匹白马拉着的巨大战车上,一位红衣主教正手持权杖,傲慢地仰视着隘口的城墙。
“迷途的羔羊们!”
主教的声音经过扩音神术的加持,如雷鸣般在峡谷间回荡,“神给过你们机会。现在,我最后一次宣读赫克托冕下的慈悲——打开城门,交出异端,否则,这里将化为焦土!”
城墙上,寒风呼啸。
博尔·G·铁拳站在垛口后,手里提着他那柄比人还高的双刃战斧。他听着下面那个神棍的聒噪,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
“慈悲?我慈悲你个大头鬼!”
博尔猛地探出身子,朝着城下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
那口痰在重力的作用下,精准地落向战车方向,虽然距离太远根本吐不到,但侮辱性极强。
“这就是北境的回答!”博尔扯着嗓子咆哮道,“想要过去?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弩炮手!给老子狠狠地射!”
崩!崩!崩!
早已蓄势待发的巨型床弩发出了怒吼。数十根儿臂粗的精钢弩箭呼啸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砸向教廷的方阵。
“冥顽不灵。”
主教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权杖。
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在方阵上方张开。那些足以洞穿岩石的弩箭撞击在光幕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便无力地滑落。
“进攻。”主教淡淡地下令,“净化他们。”
“为了光明的荣耀!”
三千名圣殿骑士齐声高呼,声浪震碎了附近山崖上的积雪。他们策动战马,发起了冲锋。那不是乱糟糟的冲锋,而是如同精密机械般整齐划一的推进。每一名骑士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圣光护盾,这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不可战胜的天兵。
战斗瞬间爆发。
隘口的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热油像雨点般落下。矮人火枪手在垛口后疯狂射击,硝烟弥漫。
但效果甚微。
圣殿骑士的装备太精良了,再加上神术的加持,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破防。他们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入牛油,迅速逼近城门。几名高阶骑士甚至直接顶着箭雨,开始攀爬城墙。
“该死!这群铁罐头太硬了!”
博尔一斧头将一名刚刚露头的骑士连人带盔劈成两半,但震得虎口发麻。他看着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敌人,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这就是教廷的精锐吗?这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城门即将被攻城锤撞开的时刻。
呜——!!!
一声低沉、诡异,仿佛某种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号角声,突然从隘口侧翼的迷雾山谷中响起。
这声音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矮人,它带着一种让灵魂颤栗的阴冷频率,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主教皱起眉头,转头望去。
只见侧翼那片终年被阴影覆盖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黑色的骑兵。
只有五百人。
但当他们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们没有骑马。他们胯下的坐骑,是一种拥有强壮后肢和锋利钩爪、类似迅猛龙却长着六条腿的生物。这些生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裂口,正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
而骑在它们背上的骑士,全身包裹在暗金色的重甲之中。那甲胄上没有任何神圣的徽记,只有无数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尖叫的面孔浮雕。
为首的一人,手持一把巨大的、散发着黑色雾气的双手剑。
他是马库斯。曾经的王国骑士,如今的“渎神骑士团”团长。
“那是……什么东西?”主教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马库斯没有废话。他缓缓压低身体,手中的巨剑指向教廷军队最密集的侧翼。
“进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