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中央战略指挥室。
巨大的魔法沙盘悬浮在半空,上面闪烁着数以千计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支军队、一座堡垒,或者一次正在发生的流血冲突。
赫克托站在沙盘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死死盯着北境那片刚刚熄灭的区域——圣祷山。
那是教廷在北境最重要的能量枢纽,也是“圣脉”体系的一根大动脉。它的熄灭,意味着教廷在北境的防御体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按照常理,任何一位指挥官此刻都会焦头烂额,急于调兵遣将去填补这个漏洞,或者加强其他枢纽的防御。
但赫克托没有动。
他就像是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只有手指在权杖上轻轻敲击的节奏,暴露了他大脑中正在进行的疯狂运算。
“大人,圣祷山失守,北境防线告急。”身后的红衣主教团首领焦急地进言,“如果不立即增援临近的‘忏悔者之谷’和‘悲悯高地’,异端很可能会乘胜追击,将我们的能量网络彻底切断!”
“乘胜追击?”
赫克托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了猎物伎俩的冷酷。
“不,他们不会攻击所有的地方。他们的兵力有限,那把‘手术刀’虽然锋利,但一次只能切一个口子。”赫克托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条线,“卡斯是个聪明的猎手,他知道贪多嚼不烂。他会选择一个最容易得手、战略价值又足够高的地方。”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位于峡谷深处的金色光点上。
忏悔者之谷。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原本驻守的兵力并不多。而且,它连接着教廷腹地与前线的物资运输线,一旦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下去。”赫克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撤走‘忏悔者之谷’外围的三道暗哨。将原本驻扎在那里的两个圣堂武士大队调往‘悲悯高地’。”
“什么?!”红衣主教大惊失色,“大人,这……这岂不是把‘忏悔者之谷’拱手让人?那是自断一指啊!”
赫克托转过身,浑浊的眼球中倒映着沙盘上那幽幽的冷光。
“既然他们想一根根切断我的手指,那我就把其中一根手指,变成捕兽夹。”
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慈悲,“有时候,为了抓住狡猾的狐狸,猎人必须学会忍痛。去吧,把笼子打开,把诱饵放好。我要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有来无回。”
……
深夜,忏悔者之谷。
这里是两座峭壁之间的一条狭长裂谷,终年不见阳光,只有谷底生长的发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的照明。此时,一支身穿灰白色迷彩斗篷的队伍,正像幽灵一样在岩壁上快速移动。
这是联盟派出的第二支突击队。
但这支队伍的成分很特殊。除了灰熊王国最精锐的“雪原行者”斥候外,还有几名身材修长、面容苍白,眼神中透着一种非人冷漠的战士。
他们是伊芙最新培育出来的“渗透型”眷属。
这些眷属的外表与人类几乎无异,甚至拥有人类的体温和心跳。但他们的骨骼是可以随意折叠的软骨,皮肤能够像变色龙一样模拟周围环境的纹理,指尖更是能分泌出溶解岩石的强酸。他们是天生的刺客,是卡斯手中的暗刃。
带队的队长名叫“灰狐”,是格里芬元帅手下的一名老兵。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涂满了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有点不对劲。”
灰狐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压低声音说道。他打了个手势,队伍瞬间静止,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
“怎么了,队长?”身后的副官问道,“侦测水晶显示,前方没有高能反应。”
“就是因为太安静了。”灰狐皱着眉头,目光扫视着下方那座寂静的教堂,“这里是枢纽教堂,按理说应该戒备森严。但我们一路摸进来,连个像样的暗哨都没遇到。简直就像是……有人把大门敞开,等着我们进去一样。”
旁边的一名“渗透型”眷属突然动了动鼻子。
这个代号为“影七”的眷属,此刻正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生理反应。他的心脏在加速跳动,手心微微出汗,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在了他那原本只有杀戮指令的大脑中。
作为眷属,他本该无所畏惧。但随着进化的深入,人类的情感似乎也成了进化的副产品。他看着身边那些虽然脆弱、但眼神坚定的人类战友,莫名地感到了一种不想让他们死去的冲动。
“气味……很干净。”影七开口了,声音有些生涩,“没有陷阱的味道。只有……圣香。”
灰狐犹豫了片刻。
理智告诉他应该撤退,或者至少再侦察一番。但耳机里传来的战况通报让他知道,前线的兄弟们正在流血,每拖延一秒,就会有无数战士倒在教廷的炮火下。
这座教堂必须被摧毁。这是死命令。
“胜利就在眼前,也许是我们运气好,教廷的主力被调走了。”灰狐咬了咬牙,那是赌徒在看到筹码时特有的侥幸心理,“行动!速战速决!炸了水晶我们就撤!”
一声令下,突击队如同离弦之箭,冲向谷底的教堂。
过程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们轻松地切开了教堂外围的防护网,用消音弩箭解决了门口那两个看起来昏昏欲睡的守卫。当他们冲进教堂大厅时,那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水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们面前。
“太简单了……”灰狐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安装炸弹!快!”
几名爆破手迅速上前,将特制的虚空炸弹贴在水晶底座上。
就在这一瞬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