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轻响。
卡斯看着眼前这块足有三米高、半米厚的复合合金装甲板。这是从逃生舱残骸上剥离下来的一部分，坚硬程度足以抵御普通火炮的直射。
但此刻，随着他右手那根黑曜石般的手指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声音。
那块巨大的合金板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原子尘埃。微风一吹，银灰色的粉末便消散在充满异星气息的空气中。
【物质解构完成。消耗能量：0.001%。】
脑海中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就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卡斯收回手，看着自己那只流淌着星光的右臂。在那半透明的黑色晶体下，血管变成了流动的星河，每一次脉动都仿佛与头顶那两轮诡异的月亮产生着共鸣。
“这就是‘真实’的力量吗？”
卡斯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
以前的他，使用螺湮之戒时，总是在与疯狂做交易，每一次借用力量都要付出理智的代价。但现在，那种时刻在他耳边嘶吼的古神低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秩序感。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茂密的丛林。
原本光怪陆离、充满危险的原始森林，此刻在他的视野中发生了解构。
视网膜上自动浮现出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
【目标：荧光捕食藤。状态：休眠。弱点：根部热感应节点。】
【目标：大气环境。成分分析：氮气65%，氧气24%，未知惰性气体11%。】
【警告：前方三十米，地下三米处，潜伏有节肢类生物反应。】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可读写的信息网。而他，是唯一的管理员。
“这种感觉……”
卡斯迈步向前走去。
一株伪装成艳丽花朵的捕食植物突然暴起，巨大的花瓣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带着腥风扑向他的面门。
卡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头，那只星光右手随意地在空中一挥。
“滚。”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横扫而过。
那株巨大的食人花在半空中僵住，紧接着，它的细胞结构瞬间崩溃，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灰烬，洒落一地。
秒杀。
而且是降维打击般的秒杀。
卡斯跨过那堆灰烬，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兴奋，会狂笑，会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在这个乱世立足的资本。但现在，这些情绪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脑海中闪过在王都被瑟拉芬娜羞辱的画面，闪过被父亲流放时的绝望，闪过面对赫克托时的无力。
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痛苦回忆，现在看来，就像是在看一部拙劣的黑白默片。
“这就是神性的副作用么。”
卡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变得……不像个人了。”
【提示：这并非副作用，而是生命层级跃迁后的视角修正。当您站在群山之巅，便不会再在意脚下蚂蚁的爱恨情仇。】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闭嘴。”卡斯淡淡地说道，“保留我的人性模块，这是命令。我不想变成和你一样的机器。”
【指令已接收。情感模拟模块优先级上调。】
卡斯不再理会系统，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