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的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只领头的晶骸织巢者工兵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一道直接刺入大脑的精神尖刺。
“嘶——！！！”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法师站在这里，这一下足以震碎他的精神海，让他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但卡斯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在他的精神视界中，这道尖刺就像是一根牙签撞上了一面钛合金墙壁，瞬间崩断，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敌意。”
卡斯平静地评价道，“看来沟通的第一步不太顺利。”
随着工兵的嘶鸣，周围那数十只织巢者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它们那半透明的水晶躯体内部，原本流淌着柔和蓝光的脉络瞬间变成了狂暴的赤红色。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意志，如同海啸般在森林上空汇聚。
那是蜂巢意志。
无数个体的思维在这一刻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精神网络。
“滚出去！”
“入侵者！”
“撕碎他！吃掉他！”
“死亡！死亡！死亡！”
无数暴虐、混乱、充满杀意的念头，化作实质般的精神风暴，铺天盖地地向卡斯压了下来。周围的巨大菌类在这股风暴的冲击下纷纷爆裂，化作漫天飞舞的荧光粉尘。
这种攻击方式极其赖皮。
它们不和你拼刀剑，不和你拼魔法，直接用庞大的精神总量把你压垮。就像是一万只苍蝇同时在你脑子里嗡嗡叫，足以让任何理智的生物崩溃。
但它们遇到的是卡斯。
或者说，是拥有“螺湮之戒”加持、且接受过“观星者”文明洗礼的卡斯。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精神海啸，卡斯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简单的一步，却仿佛踩在了整个蜂巢网络的节点上。
“轰！”
卡斯的身上并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斗气，但在精神层面，他整个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是一种绝对的、死寂的虚无。
所有冲击过来的狂暴念头，在接触到这个黑洞的瞬间，都被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没有涟漪，没有回响。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深渊。
蜂巢意志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股狂暴的精神风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传递出一种明显的“困惑”情绪。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痛……”
就在它们愣神的瞬间，卡斯反击了。
他并没有使用同样的咆哮回去，那太低级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在虚空中。
“数据上传。”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信息流，顺着蜂巢意志的精神连接，逆流而上，瞬间冲进了每一只织巢者的大脑。
那不是语言。
那是两个清晰无比的概念图像。
第一幅图：
毁灭。
那是恒星熄灭的画面，是黑洞吞噬万物的绝望，是整个世界崩塌成基本粒子的虚无。这种宏大的、冰冷的毁灭感，瞬间让所有织巢者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第二幅图：
进化。
那是机械飞升的宏伟蓝图，是血肉与合金完美融合的圣像，是冲破大气层、在星海中遨游的自由。那是它们这种被困在泥土里的生物，做梦都无法想象的高维形态。
“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