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个？”
他冷冷地看向站在书堆中的巴纳比，“老东西，你把什么送走了？”
巴纳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袍，平静地转过身。面对着这位权势滔天的红衣主教，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送走了一颗火种。”
巴纳比淡淡地说道，“瓦勒留斯，你以为杀光了我们，就能掩盖真相吗？纸是包不住火的。”
“真相？”
瓦勒留斯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什么是真相？光明就是真相！教廷就是真理！任何试图动摇信仰的人，都是异端！”
他走到巴纳比面前，剑尖抵住了老人的喉咙。
“告诉我，那个人去了哪里？交出那份资料，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巴纳比看着瓦勒留斯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狂热与恐惧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
“瓦勒留斯，你如此疯狂地维护那个东西，杀光所有敢于发问的人……”
巴纳比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瓦勒留斯的心上，“是因为你真的信它？还是因为……你也发现了什么，却不敢承认？”
“住口！！！”
瓦勒留斯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咆哮起来。
“你真的知道，自己信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吗？”
巴纳比无视了脖子上的剑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瓦勒留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他的手在颤抖，那是内心深处的恐惧被戳穿后的应激反应。
是的，他怀疑过。
每当他在祈祷室里听到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时，他都会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栗。但他不敢深想，他害怕那个答案会摧毁他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选择闭上眼睛，杀掉所有睁开眼睛的人。
“去地狱里问吧，异端。”
瓦勒留斯咬着牙，手中的长剑猛地刺出。
“噗——”
利刃贯穿了巴纳比的胸膛。
老人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依然死死盯着瓦勒留斯，眼中的光芒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熄灭。
“火……已经……点燃了……”
巴纳比倒在了书堆中。
瓦勒留斯喘着粗气，拔出长剑。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狰狞的恶鬼。
他看着周围那些珍贵的古籍，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烧了。”
瓦勒留斯转身向外走去，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这里的一切，连同这个老东西，全部烧成灰烬。我不希望看到哪怕一张纸片留下来。”
“是！”
几支火把被扔进了书堆。
烈焰瞬间腾起，吞噬了这座千年的知识殿堂。
瓦勒留斯走出图书馆，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冲天的大火，映照得圣城的天空一片血红。
在这漫天的红光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双巨大的、冰冷的眼睛，正在虚空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为了光明……”
瓦勒留斯握紧了手中的剑，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一切都是……为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