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从排水渠爬出来的时候,裤管还滴着黑水,脸上却挂着笑。
他抖了抖袖子,把沾在指甲缝里的泥渣弹掉,顺手抹了把脸。这一动作让血痕从锁骨一路拉到下巴,像是刚被人拖着揍了一顿。
“完美。”他低声咕哝,“这妆造得,奥斯卡都得给我递话筒。”
巷口那几个打手已经靠墙站了半炷香,见他摇摇晃晃走出来,其中一个叼着草棍的冷笑:“哟,这不是刚才喊‘报警’的贵宾吗?怎么,警察没给你配直升机接驾?”
叶天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倒,连忙扶住墙,喘着气嚷:“你……你们赌坊太黑了!我刚赢了三百万银票就被劫了!你们不管?啊?你们老板是不是想上热搜?”
“上什么搜?”另一人踹翻路边空桶,哐当一声,“老子只知道你穿得比乞丐还烂,敢冒充贵宾,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第三个人直接抽出铁棍,指着他的鼻子:“识相的把身上剩的灵晶交出来,饶你不死。”
叶天澜缩着脖子往后退,怀里那半块高纯度灵晶故意露了个角,在月光下一闪。
够亮。
也够馋。
三人眼神齐刷刷黏上去,呼吸都重了几分。
成了。
他心里默念:来吧,让我再败一次家。
为首的打手一挥手:“揍他!扒干净扔粪坑里!”
铁棍破风而下,呼啸砸向肩头。
叶天澜侧身闪避的动作做得极其狼狈,仿佛真被吓得魂飞魄散,结果左臂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刀锋切入皮肉,深达半寸。
血瞬间喷了出来,顺着小臂淌成一条红线,滴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
“啊——!”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翻滚倒地,抱着胳膊满地打滚,“赔钱!我要告到你们破产!听见没有?!我要让全城都知道你们赌坊雇凶伤人!”
“叫什么叫!”一人踩住他手腕,“再叫把你舌头割了泡酒喝!”
叶天澜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可就在翻滚掩护的刹那,右手已悄然探入腰带夹层。
指尖触到一枚温润丹丸。
乳白色,泛着微光。
第45章在锁魂渊拿到的白阶疗伤丹,一直没舍得用。现在,正正好。
他咬破舌尖,借着痛感压住吞咽时的灵气波动,将丹药无声无息送入腹中。
紧接着,一丝极细微的战神令残力自识海垂落,如针线般轻轻缠住药性,不让它爆发外泄。
愈合开始了。
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手一寸寸缝合,断开的血管重新接续,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整个过程安静得如同夜风吹过纸窗,没有半点灵力涟漪。
但疼。
比受伤更疼。
那是身体在高速再生时撕裂神经的剧痛,一般人早该昏过去了。
叶天澜只是蜷缩着,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嘴里还在骂:“你们完了……我认识城主府三公子……你们死定了……”
打手们信了。
毕竟血流得是真的,惨叫也是真的,谁会拿自己胳膊演戏?
“别废话,搜身!”
“这玉佩看着值钱!”
“还有这折扇,金丝镶边,起码五千灵晶起步!”
他们围上来,弯腰翻找。
叶天澜缓缓睁眼。
眸底寒芒一闪即逝。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手掌,确认经脉畅通无阻,然后慢慢把左手从血泊中抬了起来。
打手正伸手去扯他腰间玉佩,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喂。”叶天澜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