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指尖还残留着紫晶碎片的凉意,那点微光刚被他塞进袖中暗格,前方廊道的空气便骤然一沉。
不是杀气,也不是灵压,而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像是有人把整个家族的规矩都扛在肩上,一步步走来。
六名护卫列阵于前,黑甲未亮刃,却比刀出鞘更让人窒息。他们身后,叶父缓步而出,玄色家主袍角未沾半点夜露,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三少爷。”一名护卫低声道,“家主有令,禁地之事到此为止。”
叶天澜笑了,笑得像个听不懂人话的纨绔:“哟,今儿怎么连我爹都亲自下场了?是不是刚才那出‘盗墓贼’演得太真,连您都信了?”
叶父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看一块多年未修的碑文,字迹模糊,却仍想辨认。
“你母亲的事,我知道一些。”他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
南宫璃呼吸一滞,手已按在剑柄上。叶天澜却抬手拦住她,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过地砖缝隙里未干的血痕。
“既然知道,”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当年为何不出手救她?”
叶父瞳孔微缩。
那一刻,叶天澜几乎看见他眼底裂开一道缝,像是被什么陈年旧事狠狠剜了一下。但转瞬即逝,那道缝隙又被铁幕般的威严封死。
“你现在要查的,不是信物,是坟。”叶父缓缓道,“挖得太深,尸骨也会腐烂成毒。”
“那也比埋着强。”叶天澜冷笑,“至少能看清是谁下的葬。”
话音未落,六名护卫同时上前半步,锁链轻响,那是叶家镇压逆族者的“缚龙索”,专克爆发型灵力。阵型未合,气势已成牢笼。
南宫璃咬牙:“我们不走,难道等他们把路全堵死?”
“别急。”叶天澜忽然咧嘴一笑,从储物戒里掏出个玉瓶,“值钱玩意儿,总得趁热糟蹋。”
瓶盖一掀,浓郁药香瞬间炸开——地阶丹药“龙髓丸”,一枚千金难求,整瓶价值堪比一座小城税收。
他手指一松,玉瓶坠地,清脆碎裂声中,十几颗泛着金纹的丹药滚落满地。
“谁捡到归谁!”他高喊,“老子今天败家,就败给你们看!”
哄抢爆发得比预想还快。一名护卫本能弯腰去拾,另一人立刻扑向更大一堆,队伍瞬间乱了半拍。就在这刹那空档,叶天澜左手一拽南宫璃手腕,雷殛步催至极限,两人贴墙疾行,身影如墨痕掠过柱影。
“拦住他!”叶父终于动怒,掌心一震,一道无形劲风横扫而出,直逼二人退路。
南宫璃被气浪掀得踉跄,叶天澜反手将她护在身后,折扇甩出半圈弧光,扇骨中藏的雷符应声引爆,火光一闪,逼退两名追近的护卫。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叶父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每次你娘带你回府,你总躲在她裙后,不敢看我。”
叶天澜脚步一顿。
“她说你不认我这个爹,是因为我冷淡。”叶父望着他背影,“可她不知道……是我怕看你的眼睛。”
“为什么?”叶天澜没回头。
“因为你的眼睛,和她死那天一模一样。”
空气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