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左手掌心的血顺着符线渗进锈迹斑斑的枪尖残片，那张白阶卡像是睡醒的老狗，懒洋洋抖了抖毛，忽然一震。
暗金纹路从锈蚀深处爬出，像被谁用烧红的铁笔一笔一划重新描过。
对面马贼头目正狞笑着挥钩蓄力，噬魂钩绿芒暴涨，灵气漩涡再度成型。可就在他即将斩下的刹那，钩身猛地一颤，仿佛有人在里面塞了块生锈的齿轮——灵力流转卡住了。
半息。
就这么半息。
叶天澜瞳孔一缩，脚跟猛蹬地面，碎石炸开。他弃扇不用，反手将折扇骨节拧成一杆短枪，枪意凝于指尖，直扑对方丹田。
「弑神枪诀」第三式——断魂！
枪劲未至，风压已如千斤坠落。头目脸色骤变，想撤钩回防，可那股诡异的滞涩感还缠在钩身上，动作慢了半拍。
“噗！”
枪尖破衣入肉，直贯小腹。一股腥臭黑血喷涌而出，夹杂着破碎的经脉残渣。
头目仰天嘶吼，声音像是被砂轮磨过的铁皮：“你……你做了什么？！”
叶天澜抽枪后退，右腿伤口撕裂，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跪地。他咬牙撑住，枪尖垂地，血滴答滴在焦土上，冒起细小青烟。
“你说你这钩子饮了三百亡魂？”他嗓音沙哑，却带着点笑，“我告诉你，它现在连个纸人都镇不住。”
四周马贼残部围成半月阵型，原本杀气腾腾，此刻却鸦雀无声。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头目抱着丹田蜷缩在地，噬魂钩光芒黯淡，像条脱水的蛇。
没人敢动。
叶天澜缓缓抬起左手，把那张已经发黑、边缘开始龟裂的白阶卡举到眼前。
“看见没？”他晃了晃卡片，“一张连系统都懒得给名字的废卡，都能让你们的宝贝邪器当场卡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下次我抽出来的，会不会是能把你们魂儿抽出来串糖葫芦的那种？”
有个马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靴底碾碎了一块枯骨。
这一退，像是推倒了第一块砖。
哗啦啦一阵乱响，这群刚才还叫嚣着要割心泡酒的匪徒，转身就跑。有人甚至慌不择路撞上了同伴，两人滚作一团也顾不上打，爬起来蹽腿就蹽。
头目躺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别走……给我杀了他……杀了他啊！”
没人回头。
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荒草尽头时，夕阳正好斜劈过来一道红光，照在叶天澜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阶卡。
咔。
一声轻响，卡片从中裂开，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还挺脆。”他喃喃。
南宫璃靠坐在一块岩石后，左臂包着撕下的布条，脸色苍白。她看着叶天澜拄枪站立的身影，嘴唇动了动：“你……早就发现了？”
“发现啥？”叶天澜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发现那破卡能当U盘插进邪器系统？还是我发现这群人脑子不如驴？”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喘了口气，“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
“当然。”他拖着伤腿走到她身边，一屁股坐下，顺手把断掉的扇骨往怀里揣，“我叶家三少虽然败家，但不傻。真要靠蛮力，早被你口中的‘三百亡魂’啃成骨架精了。”
南宫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摇头：“以前我觉得你是装疯卖傻。现在我怀疑……你是真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