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叶天澜抬手一拨,指尖掠过折扇机关,金属微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停在那斗篷人影前十步,南宫璃已悄然后撤半步,雷纹豹伏低身躯,鳞片边缘泛起淡淡电光。
那人不动,像一截枯木扎在林间。
“别动。”叶天澜低声,声音压得极平,“有点东西不对劲。”
话音刚落,那斗篷人缓缓转身,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双眼浑浊无神。他抬起木杖,在地上轻点三下——咚、咚、咚,节奏规整得不像活人所为。
下一瞬,青烟腾起,身影如沙粒般溃散,连衣角都没留下。
“试心幻影?”南宫璃皱眉,“玄剑门的入门检测?”
“嗯。”叶天澜收起戒备,折扇轻敲掌心,“专挑心虚的砍,胆小鬼走不到山门口就得吓尿裤子。咱们这身‘逃亡者’气息太重,它自然要出来验一验。”
雷纹豹甩了甩头,鼻孔喷出两道白气,显然也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的精神压迫。
“走吧。”叶天澜抬脚迈步,“真家伙还没见着呢,先被个投影拦住,说出去我叶家纨绔的脸往哪搁?”
雾渐稀薄,前方地势陡升,石阶自山根盘旋而上,直插云霄。两侧剑碑林立,密密麻麻刻着名字,灵压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寻常修士靠近都得喘口气。
南宫璃脚步一顿,呼吸略显紊乱。
“怎么,怂了?”叶天澜瞥她一眼。
“谁怂了。”她咬牙,“我只是在想,这碑上要是真刻了‘南宫璃’三个字,是写‘遗孤’还是‘通缉犯’?”
“等你亲手刻上去的时候,”叶天澜从怀中摸出一块碎玉,“自会有人改。”
他暗中捏碎玉片,一丝战神令的共鸣悄然扩散,替她稳住体内躁动的灵力。
“谢了。”南宫璃低声道。
“不白帮。”叶天澜咧嘴,“回头请我吃顿素斋就行。”
“你一个败家子,还惦记素斋?”
“越是败家,越懂节俭。”他拍拍她肩,“这才叫人生哲学。”
雷纹豹低吼一声,率先踏上第一级石阶。三人紧随其后,每一步落下,碑林中的名字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尽头,两扇青铜巨门巍然矗立,门环是两只怒目铜狮,门楣上悬匾:“玄剑门”。
门前站着两名守门弟子,白衣黑带,腰佩短剑,目光如刀扫视来人。
“站住。”左侧弟子抬手,“何人擅闯山门?”
“不敢不敢。”叶天澜立刻换上一副谦卑笑脸,拱手作揖,“小人叶三,乃山下村户之子,听闻贵门重勤修德,特来求个杂役差事,劈柴挑水、扫院擦碑,什么都干。”
那弟子上下打量他:“无荐引?无测灵根?还带妖兽?滚下去。”
“师兄且慢。”叶天澜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递上前,“这是我兄长当年在贵门做工时领的劳籍牌,虽未入门,但也算沾过仙气。他说过,玄剑门不看出身,只看手脚勤不勤快。”
弟子接过铁牌细看,纹理陈旧,边缘磨损严重,背面刻着“外门杂役·丙字七房”,灵气黯淡却与门规旧制吻合。
“哪儿来的?”
“祖传的。”叶天澜笑呵呵,“我爹临终前塞枕头底下的,说家里出过半个玄剑人,也算光宗耀祖。”
弟子眯眼盯着他,又看向南宫璃:“她是谁?”
“表妹,阿柔。”叶天澜顺口编,“父母双亡,托我带她投亲,暂住几日就走。”
南宫璃低头垂眸,乖巧应声:“见过师兄。”
“妖兽呢?”
“这啊?”叶天澜拍了拍雷纹豹,“我家狗,护主的,不咬人。您要不信,我可以签‘禁兽契’,进山就栓链子。”
守门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终于松口:“杂役每月轮换,偷懒耍滑立刻逐出。你若能熬过三个月,可申请测灵根。”
“多谢师兄成全!”叶天澜深深一躬,眼角余光瞥见识海深处,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轻轻一颤。
来了。
但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