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站在废墟里，烟还没散。他不动。
刚才那声“谁先上”，不是说给活人听的。
是说给死人听的。你们已经死了，只是还不知道该倒下。
他知道不能留。
三百人围过来。刚才一炸，震翻了一些人，但很快会有更多人冲上来。符文刀、镇魂锁、灵能弩……这些东西专门对付高阶修士。再来一次齐攻，他可能就站不住了。
他转身，走进南巷。
巷子窄，墙高，头顶只有一线天。脚下青砖碎了，踩上去有声音。他不回头，一闪就进了阴影。
巷子深处有间破屋，塌了一半，房梁斜插着。他就藏在下面，靠着断墙蹲下。
呼吸放轻。
心跳压住。
雷劲没收回，反而沉进经脉。皮肤下的蓝线还在跳，但慢了，像快睡着的蛇。
他抬手，指尖闪出一点电光，抹在左脚鞋底。又抹右脚。接着是膝盖、手肘、后颈——全身关节都过了一遍。
这不是取暖。
是在布线。
九霄雷体残卷里写过：“雷走孤阳，不连则崩。”意思是雷劲不能单独存在，必须连成回路。他以前在赌坊拿到这张卡时不懂，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用法不是打出去，而是先织网，再通电。
他把雷劲分成十二股，送到四肢百骸，最后渗进地面。每一步都很慢，错一点就会炸。
但他稳住了。
雷丝从脚底钻进砖缝，沿着墙根绕圈。巷口、巷尾、两边墙面——全都连上了。
一张看不见的雷网，成了。
就等敌人进来。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铁甲碰撞的声音。圣教弟子分四队包抄，刚才被炸倒的人爬起来，换了装备，喝了符水，眼神更狠。
“目标往南巷去了！”有人喊。
“别让他跑！活捉！”
“执事说了，抓到叶天澜赏十万灵石，当场升内门！”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灵石谁都想要。升内门更是翻身的机会。他们这些外门执法，拼死拼活也只能混个温饱。现在天上掉馅饼，谁还管危险？
十二个人冲在最前，全是精锐。刀出鞘，锁链缠手，符纸贴额头，readytofight。
但他们没敢直接冲进去。
巷子太窄，一次只能过两人。万一有埋伏，带头的先死。
他们在巷口停下，探头看。
里面黑，什么也看不见。
地上有块玉佩，在月光下一闪。
金线绣纹，玉很润，一看就是大家族的东西。这东西刚才还在叶天澜腰上。
怎么掉了？
有人咽口水。
“他受伤了。”
“肯定是被雷反噬！不然怎么会丢这么贵的东西？”
“追！趁他虚弱拿下！”
领头的人犹豫两秒，抬手：“三人一组，交替推进。发现目标立刻发信号。”
命令一下，六人先进。
两个拿刀开路，一个举盾断后，动作标准。
他们一步步往里走。
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声。
越往里，越黑。
空气闷。
走到一半，忽然闻到一股味。
焦味。
像什么东西烧过。
“小心！”盾手低声喊，“有雷气残留。”
其他人立刻停。
抬头看墙。
墙上有些黑印，像是被闪电劈过。砖裂了，露出里面的土芯。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人为引雷。
“这家伙真用了九霄雷体？”有人声音发抖。
“怕什么！他现在肯定撑不住！雷体伤身，他自己都快炸了！”
“对！我们六个打一个重伤的，怕什么？”
话没说完，巷尾又响了一声。
像是玉佩落地。
他们扭头看。
果然，另一块玉佩躺在巷子尽头，离出口二十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