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的手指在墙角轻轻敲了三下。
不是习惯,是确认。
刚才那道灵力波动已经传出去了,他知道。那个伪装成伤员的家伙带着虚假情报跑了,但他留下的符没那么简单。
他没动。
还是坐在主屋角落,背靠墙,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可识海里那双“破妄之瞳”还在运转,像一把刀,把整个院子的灵力痕迹一层层剥开。
引煞符还在门框上,表面安静,颜色发黑。但叶天澜看得清楚,里面的灵纹正在缓慢重组,像是有人在远处用某种方式操控它。这不是普通的远程监控,而是活络式的反馈机制,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校准一次信号。
有意思。
他睁开眼,指尖一弹,一道微弱雷光飞出,落在符纸上。这次不是加强,也不是破坏,而是顺着那条隐秘的灵力回路反向渗透。
就像往别人的网线里插了个窃听器。
他的意识顺着雷光逆行而上,在识海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画面——百里之外,一座山洞,石壁上挂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泛着血色涟漪。镜前坐着一个黑袍人,手里捏着一块晶石,正闭目感应这边的情况。
果然是执事级人物在盯梢。
叶天澜嘴角一扬。
你们真当我是傻子?派个新手来试探,还以为我看不出你们这套“远程打卡+真假任务”的组合拳?
他收回雷光,重新闭眼。
现在知道了。
这局不是冲他一个人来的。
是圣教想确认他有没有防备能力,再决定下一步是强攻还是继续渗透。
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盘膝坐好,把战神令的气息压到最低,连呼吸都调整得像个普通人。只有识海里的破妄之瞳还在持续扫描,盯着那张被改造过的引煞符。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偏移,院子里的影子拉长。
突然,符纸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远程感应,是触发式反馈。
对方在测试阵法是否正常运行。
叶天澜立刻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更加松散,像是真的睡熟了。同时,他在体内悄悄凝聚一丝雷劲,藏在右手指尖,随时可以爆发。
他要等一个机会。
等对方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再狠狠掀桌。
……
与此同时,客房里传来轻微响动。
门开了条缝,那人蹑手蹑脚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根银针,针尖泛蓝。
他站在主屋门口听了很久,确认里面没有异常,才慢慢推门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走到叶天澜身边,他抬起手,银针对准后颈穴位。
只要扎下去,毒就会进入经脉,三息内让人陷入假死状态。到时候随便搬走,谁都救不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可就在银针即将落下的瞬间,叶天澜忽然开口。
“你这针,是从杂货铺买的吧?”
那人浑身一僵。
“我猜的。”叶天澜还是没睁眼,“正规圣教密探用的都是玄铁刺,你这银针五块灵石一根,还带防伪标记,太便宜了。”
他缓缓翻身,看着对方:“而且你拿针的手法太业余。真刺客不会站这么正,也不会喘这么重。”
那人脸色变了。
转身想跑。
叶天澜抬手,一道雷光闪过。
啪!
银针炸成粉末。
那人愣住。
“别紧张。”叶天澜坐起来,拍了拍衣服,“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不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防备吗?现在看到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那人咬牙:“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你太认真了。”叶天澜笑了,“一个真正的逃兵,不会记得在床底藏晶石的时候,先用手抹掉灰尘。”
他站起来,走到对方面前:“你说你从药堂逃出来,可药堂昨天就被我清空了。连老鼠都跑了,你能躲在哪?”
那人额头冒汗。
“还有。”叶天澜指了指门框,“引煞符贴歪了。你们教里教的是左三寸,你贴在了右二寸。新兵才会犯这种错。”
那人终于撑不住了。
“是……是执事让我来的!他说只要确认你没防备,就发信号,他们会派高手来抓你!”
“哦?”叶天澜点点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那人后退一步:“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放我走,我不说出去!”
叶天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那人摇头。
“就是你这种。”叶天澜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听话,老实,还会演。”
他收回手,转身坐下:“回去吧。告诉他们,我今晚睡得很香,一点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