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把那封写着“等我”的信叠好,放进怀里。
他没再看第二眼。
信纸很轻,但压得胸口有点闷。
他转身走进后院的静室,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断了。
屋里没有灯,只有窗缝漏进来的一线天光,照在桌角那把折扇上。扇骨是空的,里面藏着三根雷针,是他昨晚重新淬过的。他拿起扇子,打开又合上,咔的一声,机关响得清脆。
这玩意儿不杀人,但能救命。
他盘腿坐下,闭眼,心神沉进识海。
战神令还在发烫,裂纹里有微弱的震感,像心跳。
他试着回忆昨天当众掰碎灵玉佩时的场面——围观的人哄笑,说叶家败家子又犯病了,一块上品灵玉说砸就砸。嘲讽声越大,败家值涨得越快。那次直接冲上了满格,换来一次额外抽卡机会。
现在还剩一次。
不能随便用。
他睁开眼,手指在腰间玉佩上划过。这块玉他已经拼了三次,裂痕还在,但能戴。娘留下的东西,毁不掉。
他站起身,往外走。
演武场在东侧废园,地面被犁出三条线,是昨夜画的作战路线。南宫残部的人已经在等了,穿着旧战服,手里拿着刀。东方家的剑修站在另一边,领头的是副使,背对着人,似乎不太想说话。独孤战的人最显眼,个个披甲,站在场子中央,像一堵墙。
叶天澜走到中间,说:“开始。”
南宫残部先动,按计划假装溃逃,往东区废庙方向跑。刚跑出十步,叶天澜突然抬手,一道雷光劈在地上,炸出一个坑。
“停。”他说,“你们太快了。敌人不会让你们顺利引敌,必须留下痕迹,但不能太明显。”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条,撕成两半,扔在路边草丛里。
“这样就行。他们能看到,但不会立刻追。”
南宫残部的人点头,重新来。
这次慢了些,边跑边故意踩断树枝,留下脚印。叶天澜跟在后面,忽然停下,看向右侧林子。
没人。
但他知道那里有埋伏。
他闭眼,破妄之瞳开启。视野瞬间变了,空气中浮现出几道扭曲的符文轨迹——是幻阵,伪装成空地,实际藏着三人。
他没说话,只是一掌拍地,雷劲顺着地面窜过去,轰的一声,林子炸开,三个假扮敌人的探子被震出来。
所有人都愣了。
东方副使转过头,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
“因为圣教喜欢留活口。”叶天澜收手,“他们不会真杀你,只会困住你,等主力包围。所以你的逃跑路线必须看起来真实,但不能真被抓住。”
副使沉默两秒,点头:“再来。”
第二轮演练开始。
这次东方剑修出动,目标是西南角破禁节点。他们速度快,但刚靠近防线模拟区,就被一道雷火障挡住。两人硬冲,被反震回来,嘴角流血。
“不行。”有人喊,“能量太强,撑不过三息。”
叶天澜走过去,蹲下,手掌贴地。
他能感觉到地底灵脉的波动节奏。
“雷火障每七息有一次能量回落,就在第六息末。”他说,“你们必须卡在这个时间点冲进去。早一秒,被烧;晚一秒,被锁。”
他站起身,拿出一张符,贴在地面。
“我给你们标个记号。看到符光闪黄,就是时机到了。”
东方副使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说:“好。”
第三轮,独孤战的人上。
他们负责正面强攻,打法就是一个字:冲。
可刚推进到中枢大殿模拟区,叶天澜突然吹哨叫停。
“你们太靠前了。”他说,“主力压得太快,侧翼暴露。如果敌人从两边包抄,你们会被夹击。”
“那就打穿他们!”独孤战本人走出来,嗓门大,“我们独孤家不怕围。”
“我不是让你们怕。”叶天澜看着他,“我是让你们活。六十息的支援不是无限的。你冲得太猛,我来不及救。”
独孤战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重新来。”叶天澜说,“这次慢一点,等信号。”
第三次演练结束,所有人集合。
没人说话,但气氛变了。
之前还有人交头接耳,怀疑这个纨绔能不能带兵。现在没人说了。
叶天澜没多讲,只说了一句:“明天再练一次。后天,动真格的。”
众人散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
小柔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套护甲。
“公子,这是按您经脉走向炼的雷纹衬里,能缓释雷体反噬。”
她声音很轻,但清楚。
叶天澜接过,摸了摸内层的纹路。细密的雷丝嵌在软甲里,贴身穿的话,能在爆发九霄雷体时分担一部分反冲力。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夜。”
他点头,没再多问。
有些事不用说透。
他把护甲收进戒指,走向篝火堆。
火还没灭,余烬还在冒烟。
他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拼好的玉佩,放在膝盖上。
手指慢慢摩挲着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