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的尸体躺在地上,手指不再抽动。
那枚黑色鳞片静静落在尘土里,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叶天澜盯着它看了两秒,没去捡,反而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腰间的折扇。
他站得笔直,像一根插在废墟里的旗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替身之躯已经快撑不住了。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穿过去,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骨疼。但他不能倒,也不能露怯。
赤尾单膝跪在地上,头低着,声音却稳:“从今往后,我赤尾为你效命。”
叶天澜没说话。他慢慢点头,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然后他伸手,扶住赤尾肩膀,借力把自己往上提了一把。其实他是想掩饰腿软。
“我说过,我不需要忠犬。”叶天澜开口,嗓音有点哑,但还算平稳,“我要的是能并肩的人。”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了过去。布袋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赤尾抬手接住。
“拿着。”叶天澜道,“刚才你也打了场硬仗,这是应得的。”
赤尾打开一看,三颗丹药静静躺着,灵气扑面。他抬头看向叶天澜,眼神变了。
不是感激,是震惊。
这种级别的丹药,哪怕在妖域也是抢破头的东西。眼前这个人随手就给了他三颗,连眼睛都不眨。
“你……”赤尾张了张嘴。
“别多问。”叶天澜打断,“我说过,赏罚分明。你护我周全,我就给你该得的。”
他顿了顿,忽然从胸口贴身处掏出一块东西。
半块青铜令牌。
表面发黑,布满裂纹,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看起来年代久远,像是被人狠狠摔过一次。
叶天澜把它托在掌心,递到赤尾面前。
“认识这个吗?”
赤尾一愣,低头看去。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猛地后退半步。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赤焰令?!”
“哦?”叶天澜挑眉,“你知道名字。”
“怎么可能不知道!”赤尾几乎是吼出来的,“三十年前,我族老祖战死,赤焰令碎成两半,一半失踪,一半被圣教夺走!谁能拿到完整令牌,就能号令所有火属性妖兽!整个北方妖域都会震动!”
他死死盯着叶天澜的手,“你怎么会有这个?!”
叶天澜没回答。他只是看着赤尾,眼神平静,像是在等一场测试。
他知道这令牌重要,但他不确定有多重要。现在他知道了。
就在赤尾情绪翻涌的一刻,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声音来自北方,穿透夜空,刺得人耳膜生疼。
赤尾立刻抬头,耳朵竖起,鼻翼微张,像是在嗅空气中的味道。
他的表情变了。
从震惊,转为警觉,再变成凝重。
“糟了。”他低声说。
“怎么?”叶天澜问。
“是妖域巡察使。”赤尾压低声音,“他们来了。不止一个,至少三只高阶妖禽,速度快得很。”
“为什么来?”
“气息。”赤尾咬牙,“赤焰令沉寂三十年,一旦现世就会引发共鸣。刚才我情绪激动,没控制住妖气波动,加上令牌本身散发的威压……他们一定是感应到了。”
叶天澜眉头一皱。
他迅速收回令牌,塞进贴身玉匣,扣紧。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多久能到?”他问。
赤尾闭眼感知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快则半炷香,慢则一刻钟。”他睁开眼,“他们飞得很快,而且走的是直线。”
叶天澜沉默两秒,突然笑了。
“一刻钟够了。”他说。
“你想干什么?”赤尾看着他。
“你说呢?”叶天澜反问,“让他们活着回去报信?让整个妖域都知道我手里有赤焰令?让圣教提前布局围剿我?”
他摇摇头,“不行。必须在这之前解决掉。”
赤尾盯着他,“你是想……主动出手?”
“不然等他们下来摆阵?”叶天澜冷笑,“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耗,必须速战速决。你有没有办法,在他们落地前动手?”
赤尾沉吟,“我可以引他们偏离航线,制造空隙。但他们的飞行高度超过三百丈,普通攻击打不中。”
“我不需要普通攻击。”叶天澜说着,从袖子里抽出那把金线折扇,“啪”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