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靠在巨岩上,手指按着脖颈处的黑气。那东西像活了一样,在皮肤底下乱窜。他呼吸有点重,但没出声。
赤尾转头看了他一眼,耳朵抖了抖。
“你快不行了。”
叶天澜扯了下嘴角:“废话,我还站在这儿呢。”
赤尾不跟他贫。一个闪身冲向冰蛟尸体,爪子直接撕开腹部。妖核还在微微跳动,被他一把抠了出来。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上面,妖核立刻冒起白烟。
幽蓝的液体从裂口渗出,只有一滴。
它浮在半空,冷光一闪一闪。
“这是纯蛟血,能压住你的雷火毒。”
赤尾伸手一引,血珠飞向叶天澜。
叶天澜仰头张嘴。
血落入口中,瞬间化作一股寒流直灌下去。
他身体猛地一僵,双拳紧握。
体内的雷火毒像是被惊醒的野兽,疯狂反扑。胸口一阵翻腾,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地面“嗤”地一声冒出白烟。
他的脸开始发青,手指抽搐。
赤尾低吼:“别让药力散了!运功!”
叶天澜牙关打颤,双手艰难摆出修炼姿势。
蛟血顺着经脉往下走,碰到雷火毒的地方就像水浇进油锅,炸得他经脉剧痛。
但他没停下。
意识沉进识海,战神令静静悬着,表面裂纹微微发亮。
这感觉很熟悉。
就像小时候发烧,烧到快断气时突然退下来,整个人轻得像要飞走。
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死边上的反弹。
他咬着后槽牙,把那股寒流往丹田里压。
雷火毒被逼得四处乱撞,最后卡在第二条主脉口。
那里堵着一道屏障,老厚。
以前试过三次都没打通。
这次不一样。
蛟血带着极寒之力,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小口。
“轰!”
体内像炸了个炮仗。
第二条经脉通了!
叶天澜猛然睁眼,两道金光从瞳孔闪过。
周身气势暴涨,积雪全被掀飞出去三丈远。
赤尾往后退了半步:“你……突破了?”
“嗯。”
叶天澜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
每一块骨头都在响,像是重新组装了一遍。
这不是完全恢复,只是暂时压制了雷火毒。
但够用了。
他低头看掌心,刚才还发麻的手指现在灵活得很。折扇还在腰间挂着,他顺手取下来打开摇了两下。
“舒服了。”
赤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耳朵竖了起来。
鼻翼快速翕张两下,低声说:“不对。”
“怎么?”
“北边来了很多人。”
“不是散兵游勇,是整编制的军团。”
叶天澜收了扇子,眯眼看过去。
风雪太密,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信赤尾的鼻子。
“苍冥的人?”
“是他直属的妖将军团。”
赤尾声音压低,“他们带了破甲锥。”
“那玩意儿专门对付高阶修士。”
“护体真气再强,挨一下就得漏气。”
叶天澜听完没说话。
反而笑了。
他把折扇插回腰带,两手空空站着。
刚才打通的那条经脉还在发热,战意在血管里奔腾。
“正好。”
“我新修的这条路,还没试过扛多重的打击。”
赤尾咧嘴:“你要硬接?”
“不接怎么知道行不行?”
“再说,咱们也没地方跑。”
两人并肩站着。
身后是塌陷的冰原,前面是未知的敌军。
叶天澜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丝火苗跳了出来,稳稳烧着。
风吹不灭。
赤尾看了眼那火苗,又看向北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大地有节奏地震动。
“三百人以上。”
“速度很快。”
叶天澜点头:“等他们靠近点再动手。”
“先看看他们的阵型。”
赤尾应了一声,全身肌肉绷紧。
尾巴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出击。
叶天澜闭眼感受体内力量。
经脉通畅,战意充盈,比之前巅峰状态还要猛三分。
但这不是终点。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破甲锥这种东西,不会只带一根。
对方肯定有配套战术。
他睁开眼,看向赤尾:“待会儿听我信号。”
“你是主攻还是诱敌?”赤尾问。
“我都当。”
“你负责清侧翼。”
赤尾点头:“行。”
远处风雪中,轮廓开始显现。
黑压压的一片,整齐划一地推进。
最前面几排人抬着长杆状物体。
一头尖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符文。
破甲锥。
每一根都有三人高,重量惊人。
它们被安放在特制支架上,由八名妖兵合力推动。
轮子碾过冰面,发出“咯吱”声。
叶天澜数了数。
一共十二架。
“挺舍得下本钱。”
他冷笑。
赤尾低声道:“不能让他们列阵。”
“一旦形成锥形冲锋,咱们就得被动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