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下。
叶天澜的脚步没有停，台阶一级一级被踩在脚下。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雪打湿，贴在肩背上，冷得像铁皮。但他不抖，也不缓，直到站上高台最顶端。
他盘膝坐下。
九件信物从储物戒里一一取出，摆成一圈。刚放好，它们就开始震动，空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星图轨迹，一闪即逝。山谷里静得可怕，五千先锋营没人说话，全都抬头看着那道光。
赤尾从后面走上来，趴在他身边。它喘着气，妖核的位置还有点疼，但不是重点。
它盯着叶天澜的侧脸，忽然开口：“你战意不够。”
叶天澜没睁眼：“我知道。”
“苍冥不是青鳞。”赤尾说，“他是妖圣，真正的巅峰强者。你现在这状态，上去就是送。”
叶天澜嘴角动了一下：“那你有办法？”
赤尾沉默两秒，张开嘴。
三滴血飞出。
赤红如火，悬浮在空中，带着灼热的气息。每一滴都像在燃烧，照亮了它苍白的脸。
“本命妖血。”它说，“火属性妖族最高祭礼。能短暂激发你的血脉潜能，把战神战意推到极限。”
叶天澜终于睁眼。
他看着那三滴血，眼神变了。不是惊讶，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压了千年的石头终于松了一角。
他说：“你确定？”
赤尾点头：“我跟你是生死之交。不是主仆，是战友。你要是死在峰顶，我活着也没意思。”
叶天澜笑了下。
他伸手，一把将三滴血按进眉心。
瞬间，一股滚烫炸开。
他的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贯穿，骨头噼啪作响，皮肤表面浮起金纹，从额头一路蔓延到脖颈。他咬牙撑住，没叫出声，但手指抠进了地面，把坚冰抓出五道深沟。
三丈高的金色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虚影披甲执剑，面容模糊，但气势如虹。它一出现，整个山谷的风雪都停了半息。紧接着，万妖峰顶雷火禁制感应到这股力量，自动激活。
数道雷火从云层劈下，直击高台。
金色虚影抬手，掌心向前。
轰！
雷火炸裂，余波震得远处山石崩塌。但高台完好无损，叶天澜坐在原地，连发丝都没乱。
赤尾趴在地上，喘得更厉害了。献出本命妖血对它消耗极大，但它还在笑。
“成了。”它说，“你现在的战意，已经够资格和他打了。”
叶天澜闭着眼，体内气血翻腾未止。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太久，最多两个时辰。但这足够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这时，云层翻涌，一道声音轰然落下。
“游戏结束了，人类！”
声音裹着雷火之力，砸得山谷震荡。几块巨石当场炸碎，碎屑横飞。部分先锋营成员踉跄后退，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赤尾猛地抬头，怒吼一声，释放妖威对抗。
叶天澜缓缓睁眼。
金色虚影也跟着抬头，目光穿透乌云，直指峰顶。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来。
弑神斩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入手中。剑身漆黑，边缘泛着血纹，握上去有种撕裂空间的感觉。
他抬起剑，剑尖朝天。
划下。
一道裂痕凭空出现，像是把天空割开了一道口子。剑鸣清越，久久不散。
九件信物同时震动，星图轨迹再度浮现，比刚才清晰了一瞬。虽然只持续了半秒，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赤尾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叶天澜收剑入鞘，转身看向山谷。
五千先锋营站在风雪中，眉心金光未灭，眼神坚定。他们亲眼看见金色虚影破雷火，亲眼听见剑鸣震天。他们的恐惧没了，只剩下战意。
叶天澜说：“告诉他们——明天辰时，不是我们攻顶。”
他顿了顿。
“是我们迎战苍冥。”
赤尾咧嘴一笑，立刻传令下去。
声音在山谷回荡：“明日辰时，迎战苍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