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的后背已经贴上了那堵半塌的断墙,碎石硌着肩胛骨,有点疼,但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二十步外那头庞然大物——守护兽赤红的竖瞳正缓缓偏转,从“小暖”所在的位置,移向林子深处。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压迫感没有减弱,反而更沉了。不是因为那玩意儿要动手,而是因为它……听到了什么。
那个落地声之后,再无动静。可他知道,来的人没走,甚至可能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左手悄悄滑向腰间,指尖触到一块硬物——那是块伪造的家族印鉴,刚从赌坊顺来的破烂货,上面还沾着点泡菜坛子的咸味。他原本打算拿它忽悠守护兽,结果现在看来,这玩意儿的观众换人了。
地面忽然一震。
不是来自守护兽的脚步,而是从林子边缘炸开的一道裂痕。泥土翻飞,锁链崩断的脆响接连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挣脱了出来。紧接着,一道黑影破土而出,重重落在碎石堆上,溅起一圈尘灰。
那人披着黑袍,兜帽压得很低,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嘴角挂着冷笑。身上缠着几道断裂的符链,符纸残片还在冒烟,显然刚从某种禁制中脱身。他站直身子,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咔吧一声响。
“叶天澜。”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叶天澜眼皮都没眨一下。心里却已经翻了个底朝天。这声音他不熟,但这股阴冷的气息,跟之前在秘境里遭遇的圣教弟子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句“别想活着离开”,标准反派开场白,连语气都懒得改。
“哟?”他咧嘴一笑,折扇横在胸前,扇骨微微发烫,“我还以为是谁掉坑里了,原来是条漏网之鱼。圣教现在门槛这么低,连看门的都能出来遛弯了?”
黑衣人没生气,反而笑了:“你以为我是被关的?错了。我是被请来守门的。”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血色符纹,像是用鲜血画成的古老印记。符纹一现,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腐臭味,像是死人坟里挖出来的香灰被点燃了。
守护兽的耳朵动了一下。
接着,它缓缓收回前蹄,赤红的眼睛从叶天澜身上移开,转向黑衣人。那一瞬间,叶天澜感觉心头一凉——这玩意儿认主?
“契约未断,听我号令。”黑衣人轻喝。
守护兽低吼一声,头颅缓缓调转,四只巨蹄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整个庞大的身躯竟真的转向叶天澜,摆出了攻击姿态。
叶天澜终于变了脸色。
他不是怕打不过,他是烦这种套路。明明是自己花钱闯的副本,结果BOSS是别人养的宠物,NPC还会临时叛变。这游戏机制太坑了。
他迅速后撤一步,脚跟抵住断墙,退路已经没了。左边是守护兽,右边是黑衣人,一个靠本能碾压,一个靠脑子算计,合着他成了夹心饼干?
黑衣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抬手一挥,三道阴刃呼啸而出,呈品字形直取叶天澜咽喉、心口、丹田。刀风割脸,带着一股子尸臭味,明显是用死人怨气炼过的邪器。
叶天澜折扇一抖,雷纹嗡鸣,扇面横扫,将两道阴刃拍偏,第三道擦着肩膀飞过,布料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他借力翻身后跃,落地时脚下一滑,踩到一块碎石,差点摔个狗啃泥。
“哎哟我去!”他骂了一句,“这破地方连个防滑垫都没有?”
黑衣人冷笑:“嘴硬到最后的废物,我见得多了。你不过是个废脉出身的纨绔,靠着点小聪明混进秘境,真以为能摘果子?”
“摘果子?”叶天澜稳住身形,抹了把肩上的血,笑得更贱了,“我倒是想摘,问题是你们圣教这果园,安保太差,狗都能进来当管理员。”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震动。
守护兽动了。
它没有冲撞,而是抬起前蹄,狠狠踏下。轰的一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直扑叶天澜脚下。他猛地跳起,堪堪避开,落地时却发现四周的碎石全被震松,一脚踩下去直接陷了半尺深。
“好家伙,这是要给我修个坟?”他一边吐槽,一边甩出几枚铜钱探路。铜钱刚落地,就被裂缝吞了进去,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黑衣人站在高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血色符纹在他掌心旋转,渐渐与守护兽背部的骨刺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然,这家伙不仅能指挥守护兽,还能强化它的能力。
叶天澜知道不能再拖了。再等下去,这俩一个控场一个猛攻,他迟早被活埋在这破地方。
他左手悄悄摸向怀里另一件“败家道具”——一块温魂晶镶嵌的玉佩,前两天刚从赌坊赢来的,据说能安神养魂,价值不菲。他本来想留着下次抽卡用,但现在看来,得提前消费了。
可就在他准备捏碎玉佩的瞬间,脑子里警铃狂响。
不对劲。
系统没反应。
按理说,这种生死关头,只要他敢砸宝,败家值立马拉满,战神令肯定得抽个卡意思意思。可现在识海一片死寂,连那道冰冷的战魂低语都没冒头。
“合着你只认嘲讽和花钱,不认命危?”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现在可是双倍伤害局!”
黑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冷笑道:“想抽卡?晚了。这片区域被我下了‘灵滞咒’,任何外力加持都会被压制。你的系统,现在就是个摆设。”
叶天澜一愣,随即笑了:“所以你是专门等我进来,再启动陷阱的?挺会算时间啊。”
“当然。”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们盯你很久了。从你炸第一块玉佩开始,就知道你有问题。一个纨绔,哪来这么多灵晶挥霍?你根本不是败家,是在喂系统。”
叶天澜耸耸肩:“那你应该去举报我偷税漏税,而不是在这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