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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反击开端,巧设陷阱(1 / 2)

雾气撞在脸上,像一捧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凉水。

叶天澜跃入断涧的刹那,左脚踝绷紧,足尖点在湿滑青苔上借了半分力,整个人斜坠而下,没激起半点水花。水雾腾起三尺高,又迅速被山风扯碎,他落地时膝盖微屈,靴底悬着半寸,没踩实——不是刻意,是身体记得刚才那块凸岩的倾角,也记得自己左臂墨纹沉进皮肉前最后一丝余震的节奏。

他没停。

右掌贴上断涧北岸岩壁,五指张开,劳宫穴压住青苔覆面的冷岩。岩层深处有微弱回响,像有人拿指甲轻轻刮着陶罐内壁。三息之内,他已摸清西壁蜂窝状空腔的走向:裂隙七道,最深那道直通山腹旧矿塌陷处;东坡腐土之下,三截雷击木残根横卧,表皮焦黑,断口处泛着暗红锈斑,导灵性极强,百年未腐。

他撕下右袖半幅,布料粗粝,边沿毛刺扎手。咬破指尖,血珠涌出,他拇指抹过食指腹,蘸着血,在布条上疾书三道符痕——不是高阶符箓,只是山势引灵符的简化版,笔画歪斜,像小孩涂鸦,但每一道落笔都卡在岩脉节点上。写完,他将布条塞进西壁一道细缝,指尖往里一推,布条消失不见,只余一星血点在青苔上缓缓洇开。

接着他俯身,十指插进东坡腐土,抠出三枚黑鳞石子。石子表面无光,棱角钝,是山间最常见的含铁矿渣。他按“巽、艮、震”三方位埋入土中——左手埋第一颗,右手埋第二颗,第三颗用肘弯轻磕地面,让石子沉得更深些。埋完,他没起身,而是将耳廓贴向地面,听。

地下传来极轻的“嗡”一声,像老牛打了个闷嗝。

雷击木残根微微发烫,山风刚好卷过东坡,风速比刚才快了半拍,风向偏了三分。灵流闭环成了。

他直起身,左臂垂落,袖口滑至小臂,露出一截苍白手腕。皮肤下淡青色脉络正一明一灭,节奏与心跳严丝合缝。他没看,只抬脚,靴尖挑起一块松动山石。

石子斜飞而出,“啪”一声撞在百步外一棵歪脖槐树干上。

树皮剥落,露出底下新鲜斧痕——那是他昨日刻意所留,刀口斜切,深浅一致,一看就是人手所为,不是雷劈风折。

随即他转身,沿山脊向北疾行七步。

第一步,踩在浮土最厚处,落叶松软,鞋印清晰;第二步,踏过半腐枯枝,枝条断裂声脆;第三步,足跟碾过一枚青石子,石子滚落断涧,发出“咚”的轻响;第四步,左脚陷进一处泥坑,溅起细小泥点;第五步,右脚踩上苔藓覆面的斜岩,鞋底打滑半寸;第六步,他故意放慢,靴尖挑起一片枯叶,叶脉朝上;第七步,他纵身跃起,身影没入断涧水雾,再无声息。

八道气息几乎同时加速。

雾层被撕开八道口子,人影未现,灵压先至。最先破雾的是三人,足尖点在槐树旁那块青苔岩上时,山风骤烈——酉时风眼到了。

风过西壁,青苔缝隙里那截布条猛地一颤,血符亮起微光,灵流倒灌入蜂窝空腔。整段山脊发出沉闷“嗡”鸣,不是爆炸,是岩层共振,像一面蒙皮鼓被重锤敲响。脚下大地震颤,沙石簌簌滚落,八人立足不稳,本能收缩阵型,彼此靠拢。

就在此刻,断涧水雾炸开。

叶天澜暴起!

他没用虚影短杖,左臂如刃,肘击最先失衡者喉结下方三寸——那人喉结一缩,任脉被封,喉头泛甜,却发不出声;膝撞第二人丹田偏左两寸,那人小腹一抽,气海翻涌,真气乱窜,双腿发软;掌缘劈第三人持剑手腕,那人虎口崩裂,长剑脱手,当啷一声砸在青苔岩上,剑身嗡嗡震颤。

三击皆短促、精准、无多余动作。

击完即退。

他后撤三步,足尖点水,身形一晃,重新没入水雾。雾气翻涌,遮住他所有痕迹。

三人踉跄后退,口鼻溢血,兵器脱手。余者惊疑四顾,阵型彻底溃散。一人伸手去扶同伴,指尖刚触到对方肩头,脚下青苔岩突然一沉,整块岩石向下陷了半寸,露出底下蛛网状裂隙——那是叶天澜昨日用折扇柄戳出的七处浅孔,今日被灵流激震,岩体承重失衡。

另一人拔刀欲斩雾中,刀锋刚出鞘半尺,东坡腐土忽然“噗”一声喷出一股白气,带着焦糊味,正是雷击木残根蓄积的地火之气被引燃。白气扑面,那人闭眼一瞬,再睁眼时,雾中已无叶天澜踪影。

有人低喝:“分两队!一队守槐树,一队搜断涧!”

话音未落,西壁蜂窝空腔内传出“咔嚓”一声脆响,似有岩块崩落。众人齐齐抬头,只见西壁青苔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蜂窝状孔洞,洞口边缘泛着微红,像烧红的炭渣。

一人抬手掐诀,欲召风驱雾。

风未起,他指尖刚亮起一点灵光,脚下腐土突然一软,整个人往下沉了三寸,泥浆漫过脚踝。他低头一看,埋石子的位置正微微鼓起,土面裂开细纹,像有活物在底下拱动。

又一人抽出符纸,甩向断涧方向。

符纸离手三尺,忽被一股横风卷偏,打着旋儿飞向槐树。树干上斧痕处,竟渗出一滴暗红液体,顺着树皮缓缓流下,滴落在青苔岩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白烟。

雾更浓了。

叶天澜隐在断涧北岸水雾之中,左臂垂落,呼吸平稳。他耳廓微动,监听上方岩层余震衰减节奏——嗡鸣声正以每息减弱一分的速度衰减,第七息时,将归于寂静。他数着余震,也数着八道气息重新聚拢的方向:三人滞留在槐树旁,两人退回西壁探查空腔,一人蹲在东坡腐土边,指尖捻起一撮黑土,正凑近鼻端嗅闻;还有两人,正沿着断涧北岸缓步推进,靴底踩碎枯枝的声音清晰可辨,距他藏身处不足五十步。

他没动。

左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动。一缕雾气自动缠上他食指,凝成寸许短杖虚影,随他指尖轻点,无声碎散。

他抬脚,靴底碾过一块青石。

石粉簌簌而落,他足底未沾半点尘灰。

山风再起,卷着雾气扑来。

他迎风而立,左臂垂落,指尖微动。

雾气自动聚拢,在他掌中凝成半尺短杖虚影。通体墨黑,杖首微钝,杖身无纹,触之温润,嗡鸣低沉,一声接一声,稳稳踩在他心跳上。

他五指合拢,虚影没入掌心。

再张开时,掌心空无一物。

他低头,看自己左臂。

皮肤下,淡青色脉络正一明一灭,节奏与心跳严丝合缝。他抬臂,肘弯微曲,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雾气再次聚拢,虚影再现,比方才凝实三分,杖身轮廓清晰,连杖首那处细微的豁口都分毫不差。

他轻轻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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