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被血罩染成暗红,叶天澜站在裂口最前头,脚边是那名先锋的尸体。血戟还插在他胸口,像根锈掉的旗杆。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人睁着的眼睛,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最后还想问一句“值吗”。
风从东南角刮过来,带着焦味和铁锈气。
他抬起手,轻轻合上那人的双眼,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然后他站直了。
肩上的伤还在流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碎石上,一滴,两滴。灵气几乎耗尽,经脉像干涸的河床,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骨发疼。可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抖,嘴角咧开时牵动伤口,血丝从牙缝里渗出来。
“值。”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自己听见,“只要我还站着。”
他抬起头,看向三名圣教高手。中间那个还举着长戟,脸上那道缝到耳根的嘴微微抽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痛。左右两人已经摆出围杀姿态,一个手里攥着半截断臂,黑雾正从断口往外冒;另一个脚边趴着三具尸傀,脊椎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动。
叶天澜抹了把脸,把汗和血一起擦掉,咧嘴一笑:“怎么?骂完了就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叫的?”
三人一愣。
他往前踏了一步,踩在先锋队员的血泊里,靴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我叶天澜从小到大输光家产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啃指甲吧?”他扬高声音,故意拖长调子,“现在一个个跟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似的,光会龇牙,不会咬人?来啊,继续骂!说我败家!说我废物!说我斗鸡走狗!骂得越狠,我越高兴!”
左侧那人猛地抬头,眼眶里泛起黑雾:“你——!”
“哦?有反应了?”叶天澜打断他,笑得更猖狂,“我还以为你们只会装深沉呢!来来来,让我听听你们还有什么新词儿!别老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垃圾’‘废物’,听得我都困了!”
右侧那人怒吼一声,长戟横扫,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叶天澜不躲,反而迎着戟风又上前一步,靴尖几乎碰到裂开的血纹。
“就这?”他嗤笑,“你们圣教现在招人门槛这么低?随随便便拉几个阴沟里的死人渣就能出来充高手?我拿玉佩换酒喝的时候,你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闭嘴!”中间那人终于忍不住,厉声咆哮,“叶天澜!你这个天杀的败家子!叶家因为你迟早灭亡!你根本不配活着!”
每一句骂声响起,识海深处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就震一下。
金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一闪,再闪。
败家值在涨。
但他知道,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嘲讽,顶多抽个玄卡,搞不好还是黄卡,白卡也不是没可能。他需要更高潮的辱骂,更极致的羞辱,最好再来点“家族蒙羞”“祖宗蒙尘”之类的猛料。
可敌人已经喊得嗓子劈了,再激下去也翻不出花来。
得加码。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
那块玉佩还挂着,金线绣纹的玄色锦袍下,玉质温润,边缘雕着叶家祖纹——这是叶家“废脉”三少爷身份的象征,也是他平日里最宝贝的“败家道具”。三十万金输光那次,他就靠它触发了《碎岳掌·变式三》。
现在,该让它谢幕了。
他伸手,一把扯下玉佩,拎在手里掂了掂。
“听说你们嫌我败家?”他冷笑一声,声音传遍战场,“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败家。”
话音未落,他运力一掷,将玉佩狠狠砸向地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像谁捏爆了一颗冰珠。
玉佩撞上岩石,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如雨,金光四散,映得周围血纹都晃了一下。
那一瞬,识海轰然震荡。
战神令的裂纹尽数绽开,金光如熔岩奔涌,贯穿整个意识空间。耳边响起一道冰冷战魂低语:
“此乃……吾之遗力。”
紧接着,虚空中降下一道金色光柱,唯他可见。
光柱中央,一张卡片缓缓浮现。
卡片通体赤金,边缘燃烧着无形火焰,正面浮现金甲战神怒吼之像,铠甲破碎,双目赤红,手中战戟直指苍天,仿佛要撕裂九重天幕。背面铭刻古篆,笔画如刀凿,正是——「战神之怒」。
天阶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