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把废墟染成一片暗红，叶天澜站在议事厅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木盒。风从断墙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衣摆一荡一荡。他没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里面已经有人了。
独孤战蹲在一张翻倒的长桌边，正拿刀尖撬地板上的符文石。他抬头看了眼门口，“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先去洗个澡，刚才那一身金光闪得跟烧火似的。”
“省点力气。”叶天澜走进来，把木盒放在唯一完好的石桌上，“待会儿还有活干。”
“这地方连张椅子都没有，开会坐地上？”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独孤家主。他拄着铁杖从侧门进来，肩上披风沾着血点，看样子刚处理完伤员。
“能站着就不错了。”叶天澜扫了眼四周，“圣教总坛的地皮我们踩上了，但他们的人还没死绝。刚才东区巡逻队回报，有三处密道口重新封死了，不是自毁机关，是人为补的。”
“意思是——”独孤战站起身，“他们还能调度？”
“不只是调度。”叶天澜手指敲了敲桌面，“是有人在背后收拢残局。我们破的是门，人家关的是窗。”
屋子里静了一瞬。
联盟众人陆续到了。有的穿着带血的铠甲，有的裹着破布条，进来后自觉围成一圈。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往叶天澜身上瞟。刚才那一脚踹塌防线的事已经传开了，现在看他就像看一头刚出笼的猛兽。
“各位。”叶天澜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清了，“咱们现在站的地方，昨天还是圣教重地。今天成了咱们的据点。听起来挺风光，但我得泼盆冷水——这仗才刚开始。”
底下有人皱眉。
“三少爷，咱们都打进来了，不如趁势杀进去！”一名疤脸修士猛地站起来，“留着一口气的都该冲！等什么？等他们请咱们喝接风酒？”
“对啊！”另一人附和，“刚才你一个人就把前阵撕了，再带一波冲锋，直接端了他们老窝！”
“然后全军覆没？”叶天澜冷笑，“你们觉得圣教为什么只守不攻？因为他们在等。等我们冲进陷阱，等我们耗尽灵气，等我们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我问一句，谁看见教主了？谁看见高层了？一个活口都没抓住，反倒冒出三十多个死士玩命突袭。这是败退？这是安排。”
人群安静下来。
“防线崩了，不代表根子烂了。”他抬手点了点太阳穴，“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我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敌人强，是自己飘。”
独孤家主点点头：“我赞成。当年我独孤家被围，就是吃了冒进的亏。表面看赢了三场，结果中了调虎离山，老家被人端了。”
“所以这一回。”叶天澜从袖中抽出一张图，铺在桌上——是手绘的圣教腹地图，“我不打总攻，也不追残敌。我们要做的三件事：查、守、备。”
“第一，查。”他指向图上几个红点，“已知的密道口、自毁阵痕迹、尸体分布区域，派小队逐一勘察，重点找活口、找文书、找能量波动源。每队不超过五人，行动时间两炷香，超时不候。”
“第二，守。”他划出一条线，“以偏殿为中轴，建立三层哨卡。外层巡逻，中层警戒，内层轮休。每两个时辰换防一次，哨岗位置随机变动，防止被摸清规律。”
“第三，备。”他看向后勤方向，“清点所有缴获物资，灵石归库，丹药入库，武器分类登记。伤员统一安置在西侧空房，由懂医术的人轮流照看。任何人不得私藏战利品，违者逐出联军。”
话音落下，有人点头，也有人撇嘴。
“三少爷。”一名灰袍将领慢悠悠开口，“你说得挺好。可你是叶家出来的，我们这些人……说白了，都是被逼到绝路才联手的。你年纪轻轻，指挥这么多老资格，凭啥？”
这话一出，气氛紧了半拍。
叶天澜没生气，反而笑了下：“凭啥？凭我刚才踹的那一脚？那确实挺帅。但凭这个，你们不会服。”
他转头看向独孤家主：“老爷子，您说呢？”
独孤家主拄着杖，缓缓起身：“我来说句公道话。叶三少虽年轻，但这几仗打得明白。从黑崖谷救人，到破监察阵，再到今日破门，步步有算计。我不是因为他救过我儿子才站他这边。”
他顿了顿：“我是看人。有些人冲锋在前是为了出风头，有些人藏在后面是为了保命。而他——前面冲得最狠，事后一句话不提功劳。这种人，值得信。”
灰袍将领抿了抿嘴，没再吭声。
“这样吧。”叶天澜顺势接话，“前线布防这块，我让出来。由独孤家主全权调度，各部将领直接向他汇报。我只管侦查和突发应对。”
“至于联络机制。”他掏出几枚铜牌，扔给几个小队首领，“这是‘响铃牌’，遇到紧急情况捏碎，声音只有我们这几个人能听见。别滥用，也别当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