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缝又窄了两寸,金光流转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回收。叶天澜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按在腰间玉佩上,指腹摩挲着那道裂纹——昨夜赌坊赢来的星陨佩,砸不得也丢不得,是下一轮败家表演的硬通货。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当场喊一句“此门不开,我叶家愿捐百万金修路”,忽然脚底一震。
不是错觉。
地面像活过来似的,一圈圈符文猛地亮起,门缝“轰”地喷出一股金色气浪,速度快得连反应都来不及。最靠近的两名联军修士刚往前探头,就被叶天澜一掌震退三步,踉跄落地时差点跪倒。可还有三个慢了半拍的,直接被掀飞出去,七八丈外“砰砰砰”砸进土里,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退!”叶天澜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惊呼。
没人敢愣。刚才那一波冲击力太狠,连石头都被削去一层表皮。剩下的联军立刻后撤,阵型拉成扇形,盾修顶前,灵器蓄势,一个个盯着那道窄缝,眼神发怵。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几道乌光从门缝深处激射而出,快得只留下残影。叶天澜瞳孔一缩,认出来了——青铜棘刺,表面刻满咒纹,尾部带倒钩,是机关楼里才有的制式暗器。这不是封印反扑,是有人在里头手动推弹!
“趴下!”他暴喝。
三枚棘刺撞上一面玄铁盾,“铛铛铛”三声炸开,盾牌当场碎成渣,持盾的修士胸口被划出三道血口,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另一枚擦过一名剑修肩膀,黑焰“滋啦”冒烟,皮肉瞬间腐蚀,那人疼得整张脸扭曲,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叫。
“全体后撤十丈!列防御阵型!”叶天澜声音冷得像冰。
队伍迅速执行,没人质疑。刚才那一波攻击太突然,太精准,明显不是阵法失控,而是有意识的清除行动。谁都知道,能在这圣殿深处操控机关的人,绝非善类。
叶天澜纵身跃到阵前,双掌交叠于胸前,低诵口诀。识海微震,体内沉寂的雷属性力量被唤醒,“九霄雷体”运转——淡紫色雷光自经脉奔涌而出,瞬间覆盖全身,形成一层流动电弧护罩。
他刚站定,又是五道乌光射出。
“叮叮叮!”三枚撞上雷光,当场炸裂,碎片四溅。一枚偏移轨迹,钉进土墙,尾部黑焰缓缓蔓延,把泥土烧出焦黑色坑洞。最后一枚直奔面门,叶天澜侧头一闪,雷光顺势一荡,将余波弹开,打在远处一块岩石上,“轰”地炸出个碗大深坑。
“啧。”他啐了一口,“还挺记仇。”
雷光护体之下,他眯眼往门缝里看。黑暗深处隐约可见一条通道轮廓,两侧墙壁布满符文,每隔数息就有机械齿轮转动的“咔哒”声传来,接着新的棘刺被推出。这根本不是什么古老封印自动防御,而是有人在里头当起了人肉机关师,定时定量往外放毒镖。
“难怪破咒符只能开一道缝。”他低声自语,“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让你完整破门,开了缝就动手清场,标准钓鱼执法。”
身后联军已经堆起三堵土墙掩体,伤员被拖到后方包扎。有人小声嘀咕:“三少爷,咱们还冲吗?这门后面怕不是蹲着一队暗哨?”
“冲?”叶天澜冷笑,“你拿头冲?门缝这么窄,挤进去一个死一个,人家连刀都不用拔,按个按钮就能送你归西。”
“那咋办?总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吧?”
叶天澜没答,目光落在那道不断明灭的缝隙上。金光闪一次,齿轮响一次,棘刺推一次。节奏稳定,几乎没有误差。说明里头的人对这套系统熟得很,甚至可能是专门守门的。
“时间……不太够。”他心里盘算。
九霄雷体虽然扛得住暗器,但消耗不小,持续运转超过半炷香就得换血。而且门缝还在合拢,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刻钟可能连条线都剩不下。到时候别说抽卡,连观察的机会都没了。
必须再攒一波败家值。
可问题来了——刚才撕七彩宝钞已经把嘲讽拉满了,现在队伍人人绷着脸,谁还敢笑他?谁还愿意骂他?一个个跟守孝似的,氛围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他扫了眼人群。盾修在补装备,剑修在磨剑刃,炼器师蹲在地上研究棘刺残片。没人看他,更没人开口。
得加码。
他忽然抬手,“啪”地又给自己一巴掌。
清脆响亮。
所有人都愣了。
他揉着脸,一脸懊恼:“哎呀!我怎么这么蠢!早知道带把锤子来了!砸门多简单,非得搞这些虚的!”
有人忍不住嘀咕:“三少爷是不是被打出毛病了?”
“正常,他以前输钱就这么嚎。”
“可咱们刚打赢幽冥使,他不至于还惦记赌坊那点破事吧?”
叶天澜耳朵竖着,嘴角差点咧开,硬生生憋住。
继续演。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看样式竟是中州最大钱庄发行的“七彩宝钞”,最高面额十万金一张,这一叠少说也有百万。
他举着票子,痛心疾首:“早知道留着买通路费了!一百万金,够请三位元婴长老来轰门了!现在全烧了也换不来一张破咒符!”
说完,他真的一撕——
“嘶啦!”
又一张。
“嘶啦!”
再一张。
火烧眉毛似的,一张接一张往地上扔,边扔边念叨:“败家!败家!我真是叶家百年不出的败家子!爹娘在地下都要气活了!”
人群彻底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