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单膝跪在血池底部,膝盖压着一块碎裂的骨碑,断扇插在身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鲜血顺着左臂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往下淌,刚流出来就被血池吞噬,连个泡都不冒。他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胸口起伏得厉害,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
九首守护兽八颗头颅齐刷刷盯着他,眼珠红得发亮,中间那颗鼻子塌了半边,正一抽一抽地渗黑血,但它反倒越战越狠,尾巴甩出一道血浪,拍得池底泥石乱飞。
叶天澜咧了咧嘴,牙上沾着血沫,“我说……你们这阵眼也太敬业了吧?我都快挂了,你还想来一波团灭收尾?”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把扯下胸前残破的衣襟,露出贴身挂着的一串玉佩——那是他娘留给他的遗物,平日里装纨绔最爱砸的那个,每一块都是极品暖玉,镶着星陨砂金丝,价值连城。
现在,他要亲手毁了它。
“老子败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冷笑,声音沙哑却透着股疯劲,“你们不是总说我挥金如土?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败家!”
说着,双手一扯,玉链崩断,十几块暖玉噼里啪啦砸向地面,在血泥中滚出老远。每一块碎裂时,识海中的战神令都会轻轻震动一下。
败家值,正在上涨。
更狠的还在后头。他弯腰捡起一块嵌着灵晶的古碑残片,看也不看,一脚踩碎。那可是万金难求的“天纹灵母”,能炼制七品符器的核心材料,就这么被他当瓦片踩烂了。
岸上高台方向,一道阴冷目光骤然凝滞。
圣教教主原本沉静的脸色微微一僵,指尖停在扶手上,没再继续捏下去。他活了三百年,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疯的——眼看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搞破坏?
“这小子……”他低语,“真当自己是来逛街的?”
可就在这愣神的瞬间,叶天澜识海轰然一震!
战神令裂纹处金光炸开,一道冰冷战魂低语响起:“此乃……吾之遗力。”
紧接着,一张虚幻卡影浮现眼前——黄澄澄的边框,边缘还带点掉漆感,一看就不是啥高级货,但此刻却像救命稻草一样闪着光。
【黄阶·力量增幅】!
“操!总算来了!”叶天澜眼睛一亮,顾不上疼,一把将卡片往自己脑门上拍。
轰!
一股铁流般的热意从识海冲进经脉,肌肉猛然绷紧,骨骼发出“咔咔”脆响,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具战斗机器。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青筋暴起,皮肤下的血管泛着淡淡金芒,整个人气势暴涨三成!
“爽!”他吐出一口浊气,拔起断扇往地上一杵,缓缓站直。
九首兽察觉不对,立刻咆哮起来,九张嘴同时喷出黑火、血刃、毒雾,铺天盖地砸向他。可这一次,叶天澜没躲。
他动了。
一步踏出,脚下血泥炸开,身形如炮弹般射出,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左侧一头刚张嘴,他就已经撞到面前,右拳灌满战意,狠狠轰在之前踹过的鼻梁裂纹处!
“咔嚓!”
骨裂声炸响,那颗硕大脑袋当场凹陷,眼球爆裂,腥臭的脑浆溅了他一脸。其余八首动作齐齐一顿,明显受到了本体冲击的影响。
“知道弱点在哪了吧?”叶天澜抹了把脸,啐了一口,“你们这守门狗,也就仗着人多,真打起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说话间,他借着拳势腾空跃起,翻身落在巨兽背上。脊背湿滑黏腻,全是血和腐肉,但他脚下一蹬,顺着血气锁链就往上攀,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个刚差点被揍死的人。
爬到第九首头顶时,他停了下来。
那一颗头颅额心有道金色裂痕,细看之下,纹路竟与他怀里的“弑神箭”残片隐隐共鸣。他咧嘴一笑:“原来藏这儿呢。”
没有多余废话,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结印按向裂痕,喝道:“既是你镇守,那就还给我!”
轰——!
金光爆闪,整只巨兽剧烈颤抖,九颗头颅疯狂甩动,尾巴横扫千军,可动作越来越慢,力量越来越弱。它的身体开始干瘪,鳞甲剥落,血肉萎缩,最终轰然倒塌,化为一堆失去灵性的枯骨。
风,突然停了。
血池不再翻涌,连腐蚀性的液体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