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单膝跪在石台上,左肩的布条刚被血浸透一半,整个人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贴向地面那道仍在微微震颤的暗红符文裂缝。
风从外头灌进来,带着草木露水味,吹得他额前碎发乱晃。可没人敢靠近。刚才那一幕太吓人——黑芒穿肩、结界暴动、三人重伤。现在这道缝安静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次炸起来会吞掉几个。
叶天澜闭眼。
识海深处,战神令虚影浮现,裂纹遍布,却依旧散发着沉闷压迫感。他不去抽卡,也不求新招,而是意念一动,唤出三张早已收入脑海的卡片残影:玄阶·“战意残纹”、地阶·“破界指诀”、天阶·“战魂低语”残音。
三道光斑在他眉心旋转,不响,不动,却让他全身筋骨发出细微嗡鸣。
“来吧。”他低声道,像是在跟自己打赌,“看咱俩谁能撑更久。”
下一瞬,双眼猛然睁开,瞳孔泛起金芒。指尖溢出古老符文,每一缕灵力都裹着雷鸣般的震颤,轻轻点在符文接缝上。
“嗤——”
不是爆炸,也不是冲击,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剥离声,仿佛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割断缠绕千年的藤蔓。裂缝边缘开始崩解细小碎片,宽度从一尺四寸,缓缓扩到一尺五寸……再一寸……一尺七!
联军修士们屏住呼吸。
有人发现,叶天澜的左手已经开始发抖,青筋暴起如蚯蚓爬满小臂,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石板上,瞬间蒸成白气。但他没停,反而加快节奏,双手交替出击,每一次点出都精准落在能量回流节点最薄弱处。
“他在用人命拼时间……”一个老修士喃喃。
“可他还没倒。”旁边年轻弟子握紧剑柄,“我们呢?就站这儿看他一个人撕门?”
没人回答。
但三息后,那年轻修士突然踏前一步,掌心拍地。
灵力顺着地脉涌出,汇入叶天澜脚下的阵纹网络。他这一动,像是推倒了第一块砖。
“我助你一臂!”
又一人上前,双掌按地。
“老子这条命是你从血魔手里抢回来的,还你了!”
第三个、第四个……十多个修士列队而上,或盘坐或半跪,将自身真气注入地底灵网。他们不敢靠太近,怕干扰主术式,但每个人都咬牙撑着,哪怕灵力枯竭也在硬顶。
叶天澜察觉到了。
背后传来一阵阵微弱波动,像是雨点落在湖面,一圈圈朝他汇聚。他嘴角扯了下,没笑出来,但眼神变了——不再是孤注一掷的狠劲,而是多了几分底气。
“行啊,兄弟们。”他声音沙哑,“那就一起干票大的。”
他立刻调整手法,不再独自承担所有压力,而是将众人灵力纳入“截流断根法”的循环体系,形成“群力共振式”推进。每一点灵力都被精确分配,像千军万马同时发力,撬动整座结界的根基。
“轰……”
裂缝剧烈震颤,边缘崩裂数寸,宽度一举突破两尺!一道刺眼晨光自外界穿透而入,照亮飞舞的尘埃,也照在叶天澜满是血污的脸上。
风更大了。
鸟鸣清晰可辨,远处还有溪流潺潺。那是真实的世界,不是幻象,不是陷阱。
“亮了!”
“真的亮了!!”
有人激动大喊,差点跳起来。
叶天澜却猛地抬手:“别松!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
话音未落,脚下符文再次震动。那层暗红纹路竟如血管般搏动起来,隐隐与结界核心共鸣。显然,这玩意儿还没认输。
“我知道你想玩持久战。”叶天澜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但我告诉你,老子从小败家败到大,就没输过一场‘烧钱’局。”
他说完,右手猛掐法诀,引爆体内最后一丝九霄雷体之力。电弧顺着经脉炸开,强行驱散肩部残留黑芒毒性,让整条手臂重新听使唤。
紧接着,他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寒玉髓残片——这是之前砸结界时留下的边角料,本想留着应急,现在顾不上了。
“败家值,给我涨一波!”
他狠狠将玉片拍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