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眼悬在百丈高空,像一只被冻住的眼睛。
叶天澜跪在冻土上,手肘压着地,指节泛白。护盾还撑着,薄得像层冰壳子,轻轻一碰就会碎。他盯着劫灵,对方也悬着不动,两人就这么耗着,谁都没先眨眼。
可他知道,这种僵局撑不了太久。
果然,下一秒,风眼突然偏转。
不是攻击他,而是整个漩涡缓缓下压,风向骤变,从垂直压迫转为横向扫荡。空气像是被抽成了鞭子,贴着地面横甩出去。
“糟了!”叶天澜瞳孔一缩,神识刚要扩散预警,却猛地一滞——连续高强度对抗留下的后遗症爆发了,脑子像是被人拿铁勺挖过,嗡的一声,反应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息。
轰!
数十道风刃如网铺开,呈扇面横扫全场,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轨迹低得几乎贴地飞行。那些原本藏在冻土裂隙里的联军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惨叫接连响起。
有人试图抬手格挡,手臂直接被削断;有人翻身滚避,腿上被划出深可见骨的口子;还有人刚爬起来,一道风刃从背后切入,整个人扑倒在地,血瞬间染红了冻土。
短短两息,七名修士倒下,三人重伤昏迷,剩下几个也是踉跄后退,脸色发青。
叶天澜看得眼底发烫。这些人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一路跟到现在,没一个掉队的。他们信他,才敢走这条路。现在却因为他的迟缓,被人割草一样放倒。
怒意冲上头顶,但他没动。
不能动。
一动,护盾就破,所有人都得死。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识海里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微微震颤,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波动,但没有任何提示音,也没有新卡浮现。
败家值不够,嘲讽声也没来——眼下没人有心思笑话他。
那就只能靠自己。
他闭眼,强行压榨识海潜能,把残存的神识全部灌进“罡风护体”这张卡里。原本贴身运转的螺旋气流开始向外扩张,像吹气球一样,硬生生把护盾撑大。
咔……咔……
护盾表面出现细微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但他不管,继续加力。
十丈!再扩十丈!
旋转气罩终于覆盖全场,将剩余修士尽数纳入保护范围。几道漏网的风刃撞上护盾边缘,激起一阵剧烈震荡,叶天澜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都给我趴下!别乱动!”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墙。
没人反驳。伤员们互相搀扶,在同伴掩护下滚进领域内部。一名灰袍修士拖着断臂爬到他身后五丈处,喘着粗气问:“还能撑多久?”
“你要是现在开始念经超度我,我就撑不到。”叶天澜冷笑一句,额角冷汗混着灰土往下淌。
护盾稳住了,但问题接踵而至。
劫灵察觉到局势变化,不再试探,直接操控外部风压持续挤压领域边界。狂风如潮水般一波波拍打过来,每一次冲击都让护盾剧烈晃动,内部气流紊乱不堪。
两名重伤修士呼吸困难,脸色发紫,显然是被乱流呛到了肺。
“操!”叶天澜骂了一句,分心去调稳内部气流,结果外部压力趁虚而入,护盾左前方猛地凹陷一块,差点撕开缺口。
他立刻收回注意力,加固边界,可内部又开始缺氧。
攻守难两全。
他现在就像个修坝的民工,一边堵决口,一边还得抽空给下游送水,累得快要散架。
“老子明明是来发财的,怎么干起抗洪抢险的活了?”他咬牙嘀咕,嘴上抱怨,手上一点没停。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劫灵再次发动攻击。
一波重型风刃呼啸而下,目标直指护盾正中。叶天澜早有准备,迅速调整护盾曲率引导偏移,可就在风刃撞击的瞬间,他眼角余光捕捉到——劫灵头顶的风冠,又一次黯淡了0.3息。
而且比上次更久,接近0.35息。
它也在吃力。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原来你也不是无限蓝条啊?”他咧嘴一笑,嘴角裂口渗出血丝,“那咱们就玩点技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