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站在焦土中央,掌心最后一缕雷光缓缓消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动作比刚才顺畅了不少,可肋骨那块还是抽着疼,左腿也时不时传来一阵麻。他没吭声,只是把重心换到右脚,站得更稳了些。
四周一片安静。
十七个联军修士或坐或卧,没人动。有的闭眼调息,呼吸微弱;有的盯着地面发呆,眼神空洞;还有两个靠在焦石边,嘴角带血,明显是被雷火余波扫中后还没缓过来。刚才那一战太狠了,劫灵的最后一击几乎把前排全清了,能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
叶天澜环视一圈,声音不高:“都还活着?”
一个老修士睁开眼,点了点头,嗓音沙哑:“还活着……多亏了你。”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也慢慢抬头看他。目光里有感激,也有敬畏,但更多的是茫然。他们赢了,可这胜利来得太凶险,像一场梦——梦醒了,人还在原地,但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叶天澜没接话,而是缓缓活动了一下右腿。膝盖处“咔”了一声,疼得他眉头一皱。他抬起手,在腿上轻轻按了按,一股热流窜过经脉,勉强压住不适。他知道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丹田虽然充盈了,身体却跟不上节奏。新力量还在融合,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
阳光斜照,洒在焦黑的大地上,映出一道道龟裂的纹路。那些裂缝比之前更深了,像是大地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撕扯过。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焦味,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儿飘起,落在断裂的石柱和残破的遗迹边缘。
这里曾是雷火劫的战场,现在成了他们的落脚点。
“三劫过了。”叶天澜忽然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印记到手了,咱们也算闯过一道鬼门关。”
有人松了口气,脸上刚露出点笑意,就被他下一句话冻住。
“可这地方……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盯着。”
全场一静。
刚才那个差点笑出来的年轻修士顿时收住表情,讪讪地低下头。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眼神重新变得警惕。他们不是傻子,知道这种地方不可能只有三劫等着他们。渡劫印记是好东西,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叶天澜看着脚下这片焦土,低声说:“你们觉得,这一关为什么偏偏设在这儿?”
没人回答。
他自己接了下去:“因为这里是‘引’——天然阵眼,能放大劫力,也能吸引窥视者。我们破了劫,动静不小,谁知道有没有人在暗处记下了位置?”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别忘了,我们拿的是‘渡劫印记’,不是‘通关文书’。后面还有路,而且只会更难走。”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不少人清醒过来。
之前那种“终于安全了”的错觉瞬间碎掉。几个原本放松下来的修士立刻绷紧身体,有人开始检查随身法器,有人默默运功探查四周灵气波动,生怕再冒出个什么劫灵来。
叶天澜没再说更多,只是静静站着。他知道,有些人需要时间消化现实。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情绪起伏大很正常。有人想哭,有人想笑,有人只想躺下睡一觉。但他不能让他们这么干。
他还得拉他们一把。
这时,一名年轻修士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说话都有些打颤:“叶公子……连这等天劫都能吞下,往后谁还能拦我们?不如趁势直闯下一层!”
话音未落,叶天澜冷笑一声:“你能扛住第二波雷火吗?能接我一掌而不碎经脉吗?”
对方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叶天澜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丝紫红雷光,在指尖缓缓旋转。那光芒虽小,却带着灼热的气息,离得近的几个修士立刻感到皮肤刺痛,下意识后退半步。
“看见了吗?”他淡淡道,“这是我刚炼化的雷火晶核之力。强是强了,但我差点炸在这儿。你们看看这地——”他脚尖轻点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裂纹更深了,说明这遗迹还在反应。三劫过了,未必没有四劫、五劫。”
他收起雷光,环视众人:“别以为赢了一次就天下无敌。真正的挑战,可能才刚开始。”
众人闻言神色凝重,纷纷低头审视脚下大地。确实,地面裂缝不仅没合拢,反而在缓慢延伸,像是某种沉睡的机制正在苏醒。
一个老修士喃喃道:“会不会……这只是前菜?”
“很可能。”叶天澜点头,“接下来的路,不会让我们喘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