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的手指还悬在门前三寸,那扇刻着模糊符文的石门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另一边推了半拍。他没动,眼皮也没眨一下,但后槽牙咬紧了一瞬——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符文不是启动信号,是入侵。
识海里“嗡”地一声,像有人拿铁锤砸了一口铜钟,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景象还没变,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脚底像是被焊死在原地,连指尖都抬不起来。这不是阵法锁体,也不是灵力封禁,这是直接往脑子里面灌东西。
第一幕来得又快又狠。
黑云压顶,雷光如蛇,在破碎的苍穹中乱窜。他跪在一片焦土上,双手撑地,背后插着三十六根锁链,每一根都粗如儿臂,泛着灰白色骨质光泽。那是天道炼化的命锁,专克逆命者。胸口破了个洞,能看到心脏还在跳,但也被一根更细的银线穿过,随着每一次搏动,抽走一缕神魂之力。
画面静止一秒,然后猛地拉近。
他看见自己的脸——满脸血污,眼眶发黑,嘴角却咧着笑,像是疯了。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倒像是他自己脑子里长出来的:“你争个屁?命都不给你留全。”
下一秒场景炸开。
笑声。
全是笑声。
他站在叶家族会的大殿中央,穿着那身金线绣纹的玄色锦袍,手里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惯常的吊儿郎当。可脚下地面湿滑,低头一看,满地都是灵币,铜的、银的、玉的,还有几块刚从赌坊赢回来的紫晶筹码。族老坐在高台上,三叔公端着茶杯吹气,旁边几个年轻子弟捂着嘴偷笑。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蹦出来,指着他说:“这就是花光库银的废物!娘说他迟早把叶家败光!”
哄堂大笑。
他没动,也没收起笑容,反而把扇子“啪”地一合,朝那孩子比了个大拇指:“眼光不错,奖励你十枚下品灵石。”
全场更笑疯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两段记忆突然重叠——跪在雷云下的他,和站在族会里的他,两张脸慢慢贴在一起,一个满身锁链,一个满口袋钱,但眼神是一样的:表面不在乎,底下烧着火。
识海剧烈震荡,仿佛有两只手在撕他的脑子,一边拽着前世的惨状,一边扯着今生的羞辱,非要他承认——你就是个失败者,过去现在未来都是。
他喉咙发干,想咽口水却发现连吞咽动作都做不了。这关卡阴毒得很,不打肉身,专攻心防。你越觉得自己挺得住,它就越往你最不愿回想的地方捅刀子。
但他还记得自己是谁。
他默念三个字:我是谁。
不是那个被天道钉在废土上的残魂,也不是叶家人口中的败家子。他是叶天澜,二十岁,叶家三少爷,表面纨绔,实则……有点忙。
每次被人骂“废物”,他都在攒抽卡次数;每次挥霍万金,都是为了激活系统多捞一张卡。那些嘲笑声,早就成了他升级的背景音乐。你以为我在堕落?其实我在刷经验值。
想到这儿,他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这些恐惧之所以能成立,是因为你默认它们是真的——真丢人、真失败、真无力反抗。可如果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是逃避,而是计划的一部分呢?
他闭上眼,不是因为害怕,是想看得更清楚。
回忆翻到了青楼那次。他装醉倒在赌桌边,耳朵贴着地板听密谈,结果南宫璃被人追杀撞进门来。他顺手甩出一张神行符,把她挪到屋顶,自己继续装睡。后来人家问他为啥救她,他说:“美人遇险,我这双眼睛可不允许我错过。”
别人信了,觉得他又色又蠢。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晚他触发了两次抽卡,白捡一张黄阶「轻身术」和半张玄阶「耳听八方」,还顺藤摸瓜拿到了藏宝图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