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以为废品收购站的人，每个月就靠那十三块多的死工资过活？
外快的数儿，说出来能把正科级干部吓一哆嗦。
当然，这些门道，也就内部人能知晓、能分一杯羹。
想挤进来？
要么有关系硬的靠山，要么有旁人替代不了的手艺。
剩下那些没门路的，要是不出去跑街收废品，就只能每月攥着那十三块多的工资，混个温饱。
“小赵，等会儿我跟你说你负责的片区。
咱这儿每个月有收购指标，得完成定量。”
“不过你甭担心，这数儿，咱们从没失手过。”
“走，先带你去领家伙事儿，今天先骑着车遛遛，熟悉熟悉路。”
吴大爷腋下夹着那台刚修好的收音机，指尖还轻轻敲着机壳，看赵建军的眼神，已然是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但凡涉及干活的门道，他半点没藏着掖着，事无巨细都打算兜底教。
“好嘞吴大爷！有啥该注意的，您可得多指点我！”
赵建军连忙应下，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他心里门儿清，不管在哪儿干活，能入了核心圈子的眼，后续做事准能顺风顺水。
要是偏要拧着来，不认这套规矩？
保准让你碰得头破血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人生路。
吴大爷领着赵建军往仓库走，门口正坐着个摇着蒲扇的大爷，正是仓库保管。
“小赵，这是刘大爷，让他给你挑套最趁手的新家伙！”
吴大爷笑着冲刘大爷扬了扬下巴，熟稔地招呼道。
“老刘，这是刚来的小赵，自己人！以后他来领东西，你多照看照看。”
“对了，小赵手艺绝，我这收音机就是他修好的！等他熟悉了活儿，让他从那堆废收音机里给你挑台能修的，摆弄好了给你。”
“到时候你在仓库里，泡着热茶听广播，小日子美得很！”
吴大爷这话是故意说给刘大爷听的，明着是送人情，实则是帮赵建军铺路，让刘大爷多关照这个新人。
一台能出声的收音机，在这清闲的仓库里，诱惑力可不小。
果然，刘大爷眼睛唰地亮了，看向赵建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热络：“小伙子还有这手艺？能耐啊！”
“刘大爷，以后还得麻烦您多照应！”赵建军顺势递上话，态度谦和。
能在仓库里当保管——活儿清闲不说，油水还不少——这刘大爷显然也不是普通人。
刘大爷接过赵建军的工作证和入职证明，草草扫了两眼，又翻了翻仓库的登记本，大手一挥：“成！里屋17号设备，站上刚添置没俩月，九成新往上，就给你用了！”
“多谢刘大爷！”赵建军连忙应着，顺着刘大爷指的方向进了仓库。
角落里，一辆三轮车锃亮如新，车斗里摆着锃光瓦亮的杆秤和秤砣，还有几捆厚实的编织袋，显然是用来装废品的。
赵建军推着三轮车出了仓库，门口俩大爷正聊得热火朝天。
见他出来，刘大爷不知道又听吴大爷说了些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冲他招手：
“小赵！咱仓库里堆着不少拆下来的零件，以后你修自行车、修个啥小物件缺零件，直接过来找我！”
那语气，仿佛仓库里的东西都是他自家的，大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