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朝阳还没爬过四合院的灰瓦檐，院子里就已炸起一片活色生香的喧闹。
西厢房的王婶正蹲在煤炉前引火，干树枝“噼啪”作响，青烟裹着柴火香飘得满院都是；
北屋的刘大哥叼着牙刷跑出来，漱口水“噗”地喷在砖地上，含糊着跟正要出门的叁大爷打招呼；
几个背着帆布书包的半大孩子追闹着跑过，裤脚带起地上的碎落叶，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开。
最热闹的要数院角的公共厕所方向，排着队的街坊们扯着嗓子闲聊，东家长西家短的话头混着清晨的凉气飘过来，把市井烟火气熬得浓得化不开。
赵建军坐在自家小屋的门槛上喝粥，瓷碗碰撞筷子的轻响混着院中的喧闹，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穿越到这年代没几天，正是这股鲜活的烟火气，让他彻底安了心。
等他刷完碗、把灶膛余火盖好，推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出门时，院子里的喧闹却像被人掐断了喉咙似的，骤然静了下来。
原本凑在一堆择菜的大妈们停了手，端着脸盆洗脸的小伙子忘了拧毛巾，连刚学会走路的小娃都被娘按着头，好奇地盯着那辆自行车。
二十多户人家的院子，自行车比现在的小汽车还金贵——
叁大爷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永久牌，是他抠了五年牙缝才攒出来的；许大茂的凤凰牌靠的是他爹娘临终前留的家底；
后院陈二栋的车，也是老两口省吃俭用给独苗置办的。
可赵建军呢？
一个刚搬来三天、靠收破烂营生的外乡人，凭啥骑上自行车？
众人的目光像小钩子似的，扎在自行车的镀铬车把上，有羡慕，有疑惑，更有藏不住的猜忌。
赵建军假装没看见，推着车慢慢穿过院子，车轱辘碾过砖缝的“咕噜”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直到他的身影出了院门口，院子里才像被捅开的马蜂窝，瞬间炸了锅。
“这小赵的车哪儿来的？莫不是捡着宝了？”
“捡？你去捡一辆我看看！
这年代自行车得凭票，没票有钱都买不着！”
“该不是……来路不正吧？”
议论声里，贾张氏猛地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摔，尖着嗓子喊：
“肯定是偷的！”
她眼泡红肿，想起昨晚给赵建军赔的一百块钱就心疼——
那可是能买五十斤白面、给棒梗做三身新衣裳的钱！
这赵建军就是跟贾家犯冲，刚来就报警抓她，又逼棒梗赔钱，如今还骑辆来路不明的车显摆，简直是往她心上扎针。
“不行，他不是爱报警吗？我也报！”
贾张氏攥着拳头，眼珠转了转。
她可不傻，棒梗放火烧板车的事还没了，这会儿跟赵建军硬刚纯属自讨苦吃。
但偷偷报警就不一样了，她早听人说过，匿名报警公安不会透露举报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