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长生那异常坚定的眼神,佟湘玉虽然心中万般不解和担忧,但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好好,额扶你,你慢点,可不敢再吹风咧。”
她小心翼翼地将顾长生从床上搀扶起来,又找来一件最厚实的外套给他严严实实地裹上,这才一步一步,如履薄冰般地将他挪到了客栈大堂。
此时的同福客栈内,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
“芙妹,麻利点!帮我把那桌的碗收一下!”
“来啦来啦!催什么催,催命啊你!”
“子曾经曰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小郭姑娘,仪态,要注意仪态……”
“去去去,酸秀才,就会之乎者也,再啰嗦我排山倒海了啊!”
跑堂的“老白”白展堂,正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算盘,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门口瞟,显然是在摸鱼。
杂役郭芙蓉咋咋呼呼地收拾着桌子,一不小心差点把盘子摔了,惹来一阵哄笑。
账房吕轻侯则拿着本书摇头晃脑,满嘴的子曰诗云,试图劝架,却被郭芙蓉一个白眼怼了回去。
看到佟湘玉扶着病恹恹的顾长生从后院出来,三人都吃了一惊,连忙围了上来。
“掌柜的,长生怎么出来了?他这烧还没退呢,可不敢乱动啊!”白展堂一脸关切地说道,顺手就想来搭把手。
“是啊是啊,湘玉姐,外面风大,万一再着凉了可咋办!”郭芙蓉也收起了咋呼的性子,满脸担忧。
顾长生却没有理会他们的七嘴八舌,只是用那双虚弱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大堂内的众人。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场说书,没有重来的机会。
必须一炮而红,一鸣惊人!
说谁呢?
说岳不群?太远了,这里是七侠镇,天高皇帝远,谁认识华山掌门是谁?引不起共鸣。
说铁胆神侯?更不靠谱,那是皇室秘辛,在这里说,怕不是第二天就要被东厂或护龙山庄的人抓去切片研究。
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了那个看似懒散不羁,实则眼神深处永远藏着一丝警惕与戒备的跑堂伙计身上。
就是你了!
盗圣,白玉堂!
整个同福客栈,乃至整个七侠镇,最大的秘密,莫过于此!
而且,当事人就在现场!
只要揭穿他的身份,那震惊值,还不是手到擒来?
拿你开刀,最合适不过!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对佟湘玉说道:“湘玉姐,扶我到那张桌子上去。”
他指了指大堂中央最显眼,也是食客最多的那张八仙桌。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个病得快要站不稳的孩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佟湘玉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将他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