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高启强的汇报,赵瑞龙对这枚棋子的执行力颇为满意。京海的布局已然落下第一子,无需他再过多费心。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汉东这盘更宏大、更复杂的棋局。
飞机舱门打开,一股属于京州的微凉空气涌入。
赵瑞龙走下舷梯,身后只跟着一名沉默如铁,气息渊渟岳峙的保镖。
前来接机的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涛快步迎上,脸上堆满了标准而热情的笑容:“龙少,一路辛苦,车已经备好了,是您惯用的辉腾。”
赵瑞龙目不斜视,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张涛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后面准备好的一长串客套话,刹那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骇然发现,不过是去南方转了一圈,这位在汉东出了名嚣张跋扈的衙内,身上的气质竟已天翻地覆!
不再是过去那种张牙舞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爹是谁的浮夸。
如今的他,一身低调的休闲装,步伐沉稳,眼神古井无波。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不再是挑衅和跋扈,而是一种古井无波的漠然,仿佛看他,和看路边的石子没有任何区别。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在省委大院里迎来送往、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本事的张涛,感到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后背的毛孔都不自觉地收缩起来。
这……这哪里还是那个龙少?这分明是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却更显危险的幼狮!
“开车。”
赵瑞龙坐进后座,吐出两个字,便闭上了眼睛,仿佛连多看一眼窗外的风景都觉得浪费时间。
司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发动了汽车。车队平稳地驶出机场,张涛陪坐在副驾驶上,几次想开口找些话题,但透过后视镜看到赵瑞龙那张平静得有些冷漠的脸,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
直到车队驶入省委大院,张涛下车为赵瑞龙拉开车门,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省委大院,一号楼,书房内。
赵立春放下手中的红头文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审视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京海那边的事情,办完了?”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在赵瑞龙听来,父亲对自己这次“一无所获”的京海之行,显然是有些不满的。在他这位汉东一把手的认知里,儿子出去一趟,要么是拿回一个几十上百亿的大项目,要么是结交一位背景通天的关键人脉,像这样悄无声息地去,又悄无声息地回,简直是浪费他赵家的名头。
“办完了,见识了一下南方的风土人情,也认识了几个有点意思的朋友。”赵瑞龙平静地回答,没有过多解释高启强这枚棋子。
现在,这枚棋子还远未到能摆上台面的时候。
赵立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含糊的答案不甚满意。他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他沉吟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赵瑞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