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身材敦实、经验老到的目暮十三警官带着下属们急匆匆赶到甲北实验室外围时。
即便隔着封锁线,里面透出的惨烈景象也让他这个见惯了凶杀案现场的老刑警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所及,地面上散落的黄铜弹壳密密麻麻,几乎铺了一层,在应急灯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墙壁上,喷溅状、擦拭状的血迹新旧叠加,黑一块红一块,触目惊心。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那些被临时找来白布覆盖着的、隐约显出人形轮廓的“实验素体”,仅仅是轮廓,就足以让任何有良知的人头皮炸裂,胃里翻江倒海。
“呕——!”
一个刚从警校毕业、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警员终于没忍住,猛地转身扶住墙壁,剧烈地呕吐起来,直到吐空了胃里的所有东西,连苦涩的胆汁都呕了出来,脸色惨白如鬼。
目暮警官紧紧皱着眉头,眉心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堪比小型战争现场,再加上明显涉及非法人体实验的惊天大案,根本就不是地方警署,甚至不是警视厅常规部门能独立处理和管辖的级别。
最后的结果,九成九会被上面直接列为最高机密的“封禁档案”,他们这些一线人员,恐怕连案卷的边都摸不到,就会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彻底闭嘴。
正当他为此感到无比头疼和无力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野上冴子走了过来,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目暮警官,泽井次长的车队,还有五分钟就到。”
目暮十三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刚才笼罩在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了大半,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内阁次长这个级别的大人物亲自牵头接手,这烫手山芋总算有了个靠谱的“下家”,他们身上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郊外的秘密驻地,指挥室内。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仍在实时传输着实验室那边清理现场的后续画面。
林羽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抱着垃圾桶、还在微微干呕的金发少女。
“现在好受点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关心,更像是随口一问。
英梨梨一边用纸巾擦拭着嘴角,一边有气无力、含糊地应着:“好…好多了…”
但她的脸色依旧白得像刚从面粉袋里捞出来,毫无血色,显然,之前通过屏幕看到的那些血腥和残酷画面,给这个一直生活在阳光下的少女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林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行,收拾一下,回你家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人把小百合阿姨先送回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什么?妈妈已经回去了?!”
英梨梨一听,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立刻手忙脚乱地跳了起来。
她用力拍打整理着自己有些皱巴巴的校服,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梳子,飞快地将那头有些凌乱的金色双马尾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她显然不想让刚刚脱离险境的妈妈看出自己刚才吐得稀里哗啦的狼狈模样,让妈妈知道,生怕给妈妈带来二次惊吓。
林羽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努力扮作成熟小大人的模样,并没有出言戳破,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了勾,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与此同时,东京都心,一处占地广阔、透着古老威严气息的和风宅邸——土御门本家。
今夜,这座平日静谧的宅院却亮如白昼,气氛凝重到近乎凝固。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深邃的院内。
沿途遇到的仆从们个个低着头,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眼多看。
深处一间只有烛光照明的幽暗密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