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仿佛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禅……禅让?”
三皇子李承平年纪最小,他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满脸困惑地问出声。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两个字震得魂不附体。
“哈哈……哈哈哈哈!”
二皇子李承泽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嘲弄。
“好一个禅让!好一个受禅称帝!外公夺了外孙的江山,竟然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真是千古奇闻!”
他的话,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太子李承乾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外公……外孙……
他不敢再想下去。
庆帝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可以容忍刘裕那样的武夫篡逆,因为那是赤裸裸的暴力,是丛林法则。
但他无法容忍杨坚这种“禅让”。
这不仅是夺取江山,更是在侮辱“皇帝”这个名号,是在解构皇权的神圣性!
它告诉世人,皇帝的宝座,是可以“让”出来的。
这比直接的造反,性质恶劣一万倍!
“范建。”庆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臣在。”范建躬身,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你觉得,这‘禅让’,是真是假?”
范建的头埋得更低了:“回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帝位乃天命所授,岂有……岂有禅让之理。此必为杨坚粉饰之言,实为篡逆之举。”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惊惧。
范闲站在那里,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他是臣子,是皇亲。
他的岳父是宰相。
他的妻子是郡主。
杨坚的故事,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死亡剧本。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有庆帝的审视,有太子的惊惧,有二皇子的玩味,还有陈萍萍那深不见底的凝视。
就连他身边的王启年,都吓得两腿发软,嘴唇哆嗦着,一个劲地给范闲使眼色,让他千万别乱说话。
高达更是手按刀柄,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东夷城。
四顾剑坐在城头,看着天幕,突然笑了。
“无聊。换来换去,还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如我的剑。”
他身旁的影子淡淡开口:“城主,这个隋朝,似乎统一了北方。”
“那又如何?”四顾剑闭上了眼睛,“统一了,还会再分裂。分裂了,又会再统一。人的欲望,是杀不尽的。”
天幕之下,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颠覆性信息冲击得头晕目眩。
从武将篡位,到蛮夷汉化,再到外戚“禅让”。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他们所有固有的认知。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隋】字,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黑夜照成白昼。
紧接着,一行新的大字,缓缓浮现。
那行字,仿佛带着一股开天辟地的气势,让刚刚经历过篡位冲击的众人,心脏再次被狠狠攥住。
苍穹之上,那面神秘莫测的光幕再次亮起,幽蓝色的光华如水波般荡漾,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