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那是什么东西?要花多少钱?从哪挖到哪?要用多少人?耗尽国库?!他把钱都花光了?!他是猪吗?!”
一连串的发问,显示出这位范家二公子在金钱上的天赋,以及此刻他内心的崩溃。在他看来,耗尽国库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罪行。
柳如玉急忙拉住他:“思辙,别大惊小怪的,坐下!”
可范思辙哪里坐得住,他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败家子,千古第一败家子啊!这么多钱,给我多好,我能让它翻一百倍!一千倍!”
范建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作为庆国的财政总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耗尽国库”这四个字的分量。那意味着国家信用的彻底破产,意味着军饷发不出,官员俸禄停发,赈灾无粮,整个帝国的运转机制将瞬间崩溃。
“三征高丽……”他喃喃道,“好大的手笔,好狂的野心。为了一个边陲小国,竟动摇国本……愚蠢!愚蠢至极!”
皇宫中,庆帝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大开运河!
三征高丽!
这几个字眼,深深地刺痛了他。因为,他也曾有过类似的宏伟蓝图。一统天下之后,他也要修建驰道,北伐蛮族,开创万世未有之功业。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有个人这么做了,然后……国亡了。
杨广!
这个名字,仿佛成了一个魔咒。
庆帝死死攥住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到了一个与自己何其相似的灵魂,一个同样拥有无上权力、同样怀揣着万丈雄心的帝王。
然而,他失败了。
为什么?是运河挖得不对?还是高丽打得太急?亦或是……他没有一个像陈萍萍这样为他清理一切障碍的影子?还是没有范建这样为他管理钱袋子的能臣?
一瞬间,庆帝的内心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东宫。
太子李承乾的脸色煞白。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若是他登基,面对父皇留下的强大国力,会不会也忍不住想要开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会不会也重蹈这杨广的覆覆辙?
“孤……绝不能成为杨广!”他在心中嘶吼。
二皇子李承泽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父皇,您看到了吗?”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您的雄心,您的霸业,与这杨广何其相似!天意在警示您,也在……警示天下人!”
他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一个可以用来攻击太子,甚至动摇父皇权威的绝佳武器。
北齐。
战豆豆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一场战争,耗空一个统一王朝的国库……这……”她无法想象那场战争的规模和惨烈程度。
沈重眼神凝重,立刻联想到了南庆。“庆帝好大喜功,这些年不断扩军,又扶持范闲,搞内库,搞新政……他的步子,迈得太大了。这杨广,就是前车之鉴!”
他觉得,必须立刻将此事上报太后,让北齐君臣引以为戒,同时,也要在南庆国内,想办法宣扬此事,动摇庆帝的统治根基。
这一刻,所有身居高位者,都从杨广的失败中,看到了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未来。
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的感受则更为直接。
“天下……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