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同样浑身一僵,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感受到了来自兄长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往日的竞争与提防,而是一种……看死人的恐惧。
玄武门之变……
诛杀太子……
这六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两位皇子的心脏。
他们之间的争斗,虽然暗流汹涌,但始终维持在一种“体面”的范围内。他们争夺臣子的支持,争夺父皇的喜爱,争夺未来的储君之位。
可他们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这条路的尽头,可能是你死我活的血腥杀戮!
而现在,【天幕】将这最残酷、最禁忌的可能性,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天下人面前。
这不再是历史,这是……一本教科书。
一本关于如何用最极端的方式,夺取最高权力的血腥教科书!
“咯吱——”
一声轻微的骨节脆响,在大殿中显得异常刺耳。
是庆帝。
他依旧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但那只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五指已经深深地抠进了坚硬的木质扶手里。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深邃,而是一片冰冷的、燃烧着怒火的深渊。
他不在乎什么李世民、李建成。
他在乎的是,这【天幕】竟然敢将如此大逆不道、动摇国本的阴私之事,公之于众!
这是在教他的儿子们如何兄弟相残吗?
这是在告诉天下人,皇位是可以靠武力,靠谋杀来夺取的吗?!
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大殿。修为稍弱的官员,只觉得胸口一闷,几乎要跪倒在地。
庆帝的目光,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太子李承乾的脸上,移到了二皇子李承泽的脸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就像一个工匠,在审视两件即将互相碰撞、可能会碎裂的工具。
被这道目光扫过,李承乾和李承泽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一丝一毫的动作都不敢有。冷汗,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下来,滴在金砖地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他们感觉,父皇看的不是他们,而是两个未来的李建成和李世民。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低垂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斗篷下的表情。但他那双苍白的手,却轻轻地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着,发出一种诡异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乱了。
全乱了。
皇帝心中埋下了最深的猜忌,皇子之间点燃了最烈的火焰。
这盘棋,彻底失控了。
范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他效忠的是庆国,是陛下,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皇室内部的动荡。可现在,这动荡的种子,已经被【天幕】用最粗暴的方式,种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他不由得想到了范闲。
他的儿子,正被夹在两位皇子中间,如履薄冰。
这一刻,范建第一次对范闲的未来,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范府。
“哥……”范若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被这血腥的权力斗争吓到了。
范思辙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赚钱,什么算账,在“诛杀太子”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