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天幕上的景象变得愈发混乱。
【大唐之后,天下分崩离析,五十年间,中原之地如走马灯般更换了五个朝代,周边则并存着十余个割据政权。】
【史称,“五代十国”。】
画面飞速闪过,旌旗变幻,尸横遍野。昨日的王,今日的寇。今日的盟友,明日的死敌。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混乱,让所有习惯了大一统的庆国君臣百姓,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北齐皇宫内,女帝战豆豆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五十年,五个朝代……”她喃喃自语。
这意味着,平均一个朝代,国祚不过十年。十年,对于一个帝王而言,可能连一项改革都未能彻底推行。
海棠朵朵站在一旁,也是沉默不语。她虽是天脉者,向往闲云野鹤,但也明白,这样的乱世,对天下百姓而言,是何等深重的灾难。
就在这无尽的混乱之中,一幕让所有帝王将相都感到耻辱的画面出现了。
一个身着龙袍的男子,对着另一个更为年轻、身着异族服饰的帝王,卑躬屈膝,俯首称臣。
【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为得契丹之助,不惜割让幽云十六州,更认契丹之主为父。】
“混账!”
庆帝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一掌拍在御案之上。
一声巨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割让国土,已是奇耻大辱。
认贼作父,更是将一个帝王、一个国家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
太子和二皇子等人,更是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父皇如此失态。
“幽云十六州……”范建的声音有些干涩,“此乃北方门户,屏障尽失,中原腹地将直面异族铁骑,再无险可守。”
他的话,让所有懂得兵事的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燕小乙立于宫城高处,握着弓的手指捏得发白。作为九品上的神箭手,他最清楚失去战略要地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防线被撕开了一个永不愈合的口子。
东夷城内,四顾剑坐在自己的剑庐中,看着天幕,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皇帝,原来也可以是别人的儿子。”
他身边的影子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归于沉寂。
就在这片屈辱与混乱的泥潭中,新的转机悄然出现。
【后周大将赵匡胤,奉命北征。行至陈桥驿,其部下发动兵变,将一件黄袍披在了他的身上,拥立为帝。】
画面中,一个高大的将军在睡梦中被部下唤醒,面对跪倒一片的将士和那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黄袍,他“被迫”接受了这一切。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范闲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又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历史典故。一场看似被动,实则精心策划的完美夺权。
庆帝的目光幽深。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被黄袍加身的赵匡胤,仿佛要穿透时空,看清此人的内心。
比起农民起义,比起权臣篡位,这种来自军中最高统帅的“背叛”,更让帝王忌惮。
他不禁扫了一眼殿下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紧接着,天幕上,一个崭新的王朝名字出现。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