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没有惋惜。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看着天幕,仿佛在透过岳飞的死,看到了那个南宋皇帝赵构。
他理解。
是的,他理解赵构。
迎回二帝?
那他这个皇帝,又该置于何地?
一个功高震主,并且政治口号与自己相悖的将军,就是一个悬在头顶的利剑。
岳飞,必须死。
从赵构坐上那个皇位开始,岳飞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很理智。
很正确。
但……
庆帝的目光,落在了殿下范闲的身上。
范闲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范闲的拳头,在袖中握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心中翻涌的,是来自千年之后,刻在每一个炎黄子孙骨子里的滔天怒火!
是恨!
是痛!
是那一句句“天日昭昭”的泣血悲鸣!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庆帝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理解。
他理解赵构的选择!
这一刻,范闲忽然明白了。
京都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上一轮天幕曝光带来的震动余韵。
寻常百姓家的饭桌上,酒楼茶馆的说书台前,乃至于皇城深宫的御案之侧,人们的议论尚未平息。
然而,天穹之上那片巨大的光幕,从不给人喘息之机。
金光流转,一行崭新的大字缓缓浮现,笔锋苍劲,带着一股来自草原的雄浑与辽阔。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仅仅八个字,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出的气势。
“成吉思汗?”
皇宫内,庆帝手持书卷,目光从字里行间抬起,精准地投向天幕。他的眼神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寻常的奏报。
可他身侧的侯公公,却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的腰弯得更低了。
这位皇帝,对任何可能挑战其统治的存在,都抱有最原始的警惕。
“汗?”二皇子李承泽坐在自己的府中,轻摇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是草原蛮族的头人称谓么?‘天骄’……好大的口气。”
太子东宫,李承乾则显得忧心忡忡。他看着那四个字,仿佛看到了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猛虎。“能被天幕冠以‘天骄’之名,此人绝不简单。”
范府。
范闲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不只是一个名号,而是一个时代的开启,是一段波澜壮阔、血腥无比的征服史诗。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