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丈天下田亩,推行“一条鞭法”,赋役合一,以银代役。】
【整顿吏治,颁布《考成法》,严查官员政绩,庸者汰,劣者罚。】
【裁撤冗官冗员,削减宗室耗费,开源节流。】
每一条,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庆余年世界所有执政者的心上。
范府。
范建“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一条鞭法……赋役合一……”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异彩连连。作为户部尚书,他太清楚庆国税制的混乱与弊病,役与税分离,征收繁琐,中间的贪腐空间巨大。
这种将所有赋役合并,统一征收银两的方法,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这能为国库增加多少收入?能堵上多少漏洞?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宫里,向陛下一条条地陈述此法的好处。
皇宫里。
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震惊的不是改革本身,而是这个叫张居正的人,所拥有的巨大权力。
清丈田亩,得罪的是天下士绅地主。整顿吏治,得罪的是满朝文武百官。削减宗室,得罪的是皇亲国戚。
他一个人,几乎把所有既得利益者全得罪光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背后的皇帝,又给予了他何等程度的信任和支持?
“父皇……”李承乾喃喃自语。他觉得,这个张居正,比他父皇还要像一个皇帝。
庆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盯着“帝师”、“首辅”这两个词,又看了看那些激进的改革。
一个权臣。
一个能臣。
一个权倾朝野,试图以一己之力扭转国运的孤臣。
庆帝的指节,在龙椅的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嗒、嗒”声。
他想起了范闲。
范闲在江南推行内库新政,清查账目,就已经搅得天翻地覆,引来无数反扑。而这个张居正所做的,比范闲要激进百倍,困难千倍。
这需要何等的手腕与决心?
庆帝的眼神变得深邃。他欣赏张居正的才能,但同时,也对他那几乎与皇权并驾齐驱的威势,产生了极大的警惕。
没有一个皇帝,会喜欢一个权力大到可以“代天行事”的臣子。
范闲看着天幕,心中五味杂陈。
张居正改革,万历中兴。他知道这段历史,也知道这位伟大改革家死后被清算的凄凉下场。
这是一个孤独的裱糊匠,拼尽全力,去修补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轮。
他成功了吗?
在某种程度上,是的。他为大明续了命。
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因为他要对抗的,是整个僵化的体制,是人性中根深蒂固的贪婪与自私。
这让范闲想到了自己。
自己想改变这个世界,又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天幕的画面,再一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次,镜头越过了长城,越过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