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光幕再亮。
一行冰冷的大字缓缓浮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寥寥数语，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帝制终结？
封建王朝成为历史？
这几个字眼，对于庆国、北齐、东夷城……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皇权天授，君临天下，这是自古以来便刻在骨子里的真理。
何为终结？
谁敢终结？
……
范府。
范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行字的全部含义。辛亥，geming，帝制终结……这些词汇，如同来自遥远故乡的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知道，接下来将要上演的，是另一个世界历史上最为波澜壮阔，也是最为颠覆的一幕。
一个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制度，是如何轰然倒塌的。
“哥，这……这是什么意思？”范若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隐约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恐惧，“帝制终结……难道，那个世界，没有皇帝了？”
范思辙张大了嘴，算盘都忘了拨：“没有皇帝？那谁来管事？谁来收税？这……这天底下还有这种道理？”
柳如玉紧紧皱着眉，将范思辙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仿佛那光幕中有什么会吞噬人心的东西。
林婉儿握住了范闲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冰凉。她虽不完全理解，但她能感受到范闲身上一瞬间绷紧的气息，以及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足以颠覆世界的可怕力量。
王启年腿肚子有点发软，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大人，这天幕……怕不是要说些谋反的大事……”
高达则是一脸戒备，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仿佛那光幕随时会冲出千军万马。
范闲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光幕，心脏在胸膛里狂跳。
他知道，真正的大戏，开始了。
……
皇宫，御书房。
庆帝原本靠在软榻上的身子，缓缓坐直。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
“帝制终结？”
他轻轻咀嚼着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站在下方的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皆是心头一凛。
李承乾面色发白，这四个字对他而言，是最恶毒的诅咒。他未来的位置，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可现在，天幕却告诉他，这个位置本身，都可能被“终结”。
李承泽则是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眼底深处却同样是化不开的惊骇。
没有皇帝？
这比父皇死了，太子登基，或是他自己夺嫡成功，都要来得荒谬一万倍。
这是否定了一切。
范建在自己的府邸中，惊得打翻了茶杯。作为庆帝最忠诚的臣子，他无法想象一个没有皇帝的庆国会是什么样子。
那将是分崩离析，天下大乱！
……
鉴查院。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光幕。黑暗中，他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帝制……终结？”
他发出一阵嘶哑的低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有意思，真有意思……”
言若海和朱格站在他身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