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是我,何事?”
那仆人脸上的笑容更恭敬了,他将手中的请柬高高举起,朗声道。
“我家主人,门下省崔相,偕同几位大人,在城中得月楼设下酒宴,欲为李大人庆贺今日加封上卿之喜。特遣小人前来,邀大人过府一叙,还望大人能够赏光。”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还没走远的官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崔相?
庆贺?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辰看着眼前那封烫金的请柬,眼神微微一眯。
他心中一片雪亮。
这哪里是什么庆功宴。
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宫门之外,鸦雀无声。
所有尚未离去的朝臣,都成了这场无声对峙的观众。
他们的目光在那个手捧请柬的青衣仆人,和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状元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微妙的气氛。
前脚刚在太极殿上,当众掌掴了崔干的心腹干将;后脚崔干本人,就派人送来了“庆功”的请柬。
这里面的文章,只要是在官场里混过几天的,谁看不出来?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都在心中暗自盘算。
这崔相国,不愧是执掌门下省多年的老狐狸,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阴险,也实在是高明!
这是一道明晃晃的阳谋,一个让李辰进退两难的死局。
去,还是不去?
若是不去,当众回绝了博陵崔氏的请柬。
那么明日,整个长安城都会传遍,新晋上卿李辰,在朝堂之上不过是狐假虎威,一旦离开了皇帝陛下的庇护,立刻就对崔氏畏缩如鼠,不敢应战。
他今日刚刚竖立起来的强横形象,将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可若是去了……那便是龙潭虎穴!
得月楼的酒宴,是崔氏的主场。届时,满座皆是崔氏的党羽亲朋。
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招待”这位让崔氏颜面尽失的少年上卿?是言语上的羞辱,还是权势上的碾压?
李辰若是在宴会上吃了亏,丢了面子,同样会被人讥笑为“名不副实”,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愣头青。
无论如何选择,似乎都是输。
崔干此举,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李辰——在这长安城,在我山东世家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