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辰贤侄,你可算来了,老夫可是等你许久了啊!”
崔干立刻起身,大笑着迎了上来,姿态亲热无比,一副慈爱长辈的口吻,仿佛早晨在太极殿上的不快,从未发生过。
然而,李辰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伸过来意图拉近关系的手。
“见过崔相。”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刻意保持着距离。
“崔相与诸位大人,皆是朝廷重臣,辰不过一后进末学,怎敢劳烦崔相与诸公如此兴师动众。”
一句话,便将崔干试图营造的“自家人”氛围,给打得粉碎。
崔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引着李辰入席,再次转换了策略,朗声道。
“辰此言差矣!我博陵崔氏,与你陇西李氏,同列‘五姓七望’,本就是同气连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日,陛下册封你为上卿,不仅仅是你个人的荣耀,更是我们天下世家的荣耀啊!”
他这是要将李辰,强行与整个世家集团绑定在一起,将他推到皇帝的对立面。
“来,诸位,让我们共同举杯,为我世家再添一栋梁之才,贺!”
崔干高高举起酒杯。
然而,李辰却端坐不动,连酒杯都没有碰一下。
他抬起眼,清澈的目光直视着崔干,缓缓开口。
“崔相,此言辰不敢苟同。上卿之位,乃陛下所赐,是国家之公器,用以为国效力,为民请命。何时,成了某一姓、某一家之私荣了?”
“崔相将国家公器,与世家荣辱混为一谈,莫非……是在结党营私么?”
“哐当!”
一声脆响,一位官员手中的酒杯失手滑落,摔得粉碎。
整个听雨堂,刹那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辰这番话给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暗讽了,这简直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崔干的鼻子,骂他结党营私!
崔干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两次试探,两次拉拢,皆被李辰用最尖锐、最直接的方式顶了回来。
他心中的怒火,已然升腾。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少年状元!”
崔干的声音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与你绕弯子了。”
他死死地盯着李辰,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辰,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我们世家大族,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陛下今日能抬举你,明日就能打压我们,后日,就能将屠刀挥向你们陇西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