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才吐出一口浊气,用一种复杂难明的语气说道。
“不必了。”
“由他去吧。”
“我大唐,这长安城,平静得太久了。朝堂之上,也暮气沉沉得太久了。”
“就让他……去折腾吧。”
“朕也想看看,这条过江的猛龙,究竟能在这潭死水里,折腾出些什么……新的风浪来!”
崔府之事,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不到半日的时间里,便席卷了整个长安城的公卿重臣圈。
消息传开,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长安的上层社会,都为此而沸腾了!
“听说了吗?新科状元李辰,把崔府给挑了!”
“何止是挑了!听说左金吾卫大将军崔度,胸骨都被踹断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崔相国自己也一头撞在柱子上,脑门上起了个拳头大的包,当场就晕了过去!”
“我的天!这李辰是疯了不成?他才十二岁啊!”
一时间,反应各异。
有的人,为李辰那神鬼莫测的武力与胆大包天的行径而震惊得合不拢嘴。
有的人,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受够了崔氏气焰的官员,则是在家中偷着乐,幸灾乐祸,巴不得事情闹得再大一些。
但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在谈论着李辰。
他们觉得这个少年终究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实力雄厚、根深蒂固的博陵崔氏,以及其背后庞大的宗亲盟友,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他们看来,这位大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卿,怕是要完了。
卢国公府。
混世魔王程咬金听完管家绘声绘色的禀报,一向嘻嘻哈哈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他挥退了管家,一个人坐在堂中,摸着自己的大胡子,陷入了沉思。
表面上看,李辰此举,是鲁莽,是冲动,是自掘坟墓。
但是……真的如此吗?
程咬金回想起今日在太极殿上,那个少年面对满朝文武的刁难,那份从容淡定;回想起他那一巴掌抽出后,还能一脸无辜地将皮球踢给陛下的狡黠。
这样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少年,会做出如此没有脑子的事情?
程咬金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李辰这一系列看似狂傲的举动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这个小子,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知不觉中,程咬金已经在自己的心底,将那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悄悄列入了“绝对不可招惹”的名单之中。
……
此时此刻,被整个长安城议论纷纷的主角,李辰,却正身处城东最为奢华的酒楼——醉仙居之内。
顶楼最好的雅间里,檀香袅袅。
李辰斜倚在软榻之上,神态悠哉,姿态闲适。身旁,一名金发碧眼,身姿妖娆的胡姬,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斟满西域而来的葡萄美酒。面前,一位抱着琵琶的清倌人,素手拨弦,弹奏着清雅的曲调。
与在崔府时那股睥睨一切的狂傲不同,此刻的他,眼神清亮而内敛,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