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队列的前方,当朝正宰相、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正微微眯着眼,一副宿醉未醒、困倦不堪的模样。
他身为百官之首,却也对即将到来的风暴避之不及。谁都知道,他的夫人,乃是出自山东世族七望之一的范阳卢氏。在这场风暴中,无论他偏向哪一方,都是里外不是人,索性眼观鼻鼻观心,佯装不知。
整个大殿,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阵营。
以几位御史大夫为首,博陵崔氏一系的大臣们,个个面含煞气,眼神锐利如刀,气势汹汹,早已蓄势待发,仿佛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饿狼。
而以中书侍郎李玄道为首的陇西李氏一派,则同样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他们的人数虽远不及对方,但气势上却丝毫不弱,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凝结、发酵,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陛下驾到——!”
随着大太监王德那特有的尖细唱喝声,这股凝滞的空气才终于被打破。
身着十二章纹的皇帝冠服,头戴通天冠的李世民,迈着沉稳的龙步,登上了御座。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阶下百官,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
李世民淡淡地抬了抬手,目光再次扫过大殿。
他敏锐地留意到,今日的朝班,似乎有些异样。
门下省副相崔干,竟然缺席了。想来是昨日那个包,太过“显眼”,实在没脸来上朝,便告了病假。
而左金吾卫大将军崔度,以及其他几位崔氏的核心人物,虽然都来了,却是个个带伤。
崔度更是用白布吊着一条胳膊,脸色惨白,眼窝深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凄惨模样。
李世民心中冷笑一声,已经猜到了他们接下来要唱哪一出。
果不其然。
朝会仪程刚刚走完,还未等六部尚书奏事,崔氏一派便按捺不住,率先发难了!
一名与崔氏交好的御史大夫,手持笏板,猛地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声色俱厉地奏道。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参!”
他用笏板直指队列中神色淡然的李辰,厉声喝道。
“臣要弹劾新晋上卿李辰!此子狂悖无状,目无法纪!昨日,无故在崔相府中行凶,将左金吾卫大将军崔度,以及数名金吾卫校尉打成重伤!崔度将军乃陛下亲封的禁军大将,李辰此举,形同攻击禁军,藐视国法!”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崔氏党羽立刻跟上,痛心疾首地补充道。
“陛下!此子不止行凶,更是品行不端!身为朝廷上卿,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纵马青楼,流连花丛!此事已传遍长安,令我朝廷颜面尽失,斯文扫地!此等德行败坏之人,岂配位列上卿!”
“没错!陛下!他还殴打了工部王尚书、礼部赵侍郎等多位朝廷大臣!简直是无法无天!”
“请陛下为我等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