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地上传来一声嗤笑。
原本还在卖惨的崔度,此刻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听闻李辰要弹劾自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屑与自信。
他自认行事向来滴水不漏,那些陈年旧事,早已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认定,李辰这不过是被逼到绝境后的虚张声势,想要拖延时间罢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冷哼一声道。
“李上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将军为国尽忠,两袖清风,不知你有何罪名要弹劾于我?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是诬告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是么?”
李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在满朝文武惊异的目光中,他从那宽大的状元袍袖之中,从容不迫地,掏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奏折。
他展开奏折,甚至没有去看崔度那张自信的脸,只是用一种清晰而又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朗声宣读起来。
“臣,上卿李辰,弹劾左金吾卫大将军崔度,十大罪状!”
“其一!勾结下属,倒卖金吾卫军用粮饷!贞观三年冬,你以军粮陈旧需换新为由,将仓中五万石新米,私下换成三万石陈米,差额两万石,与长安粮商张德坤私分,获利三万贯!此事,可有?”
此言一出,崔度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
“其二!贪墨兵器甲胄!贞观四年春,你上报军器监,称麾下金吾卫操练,损毁横刀三百口,明光铠五十副,要求补充。实则,这批兵甲,被你私下运出,卖与了草原胡商!此事,可有?”
崔度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冷汗!
李辰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催命的符咒,一条接着一条。
“其三!私藏甲兵!你于长安城外蓝田县中,私购田庄一处,名为别院,实为私仓!其中,藏有你历年贪墨私藏的精良兵甲,足可武装五百甲士!此事,可有?”
“其四!强夺田产!城南杜曲,有良田百亩,原为老兵张大户所有。你见其田产肥沃,便罗织罪名,将其下狱,屈打成招,霸占其田产,致其一家流离失所!此事,可有?”
“其五!草菅人命……”
……
一条!两条!三条!
李辰所历数的每一条罪状,都精准无误,不仅时间、地点、人物说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贪墨的数目,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随着一条条罪状被念出,崔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些事情……这些事情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有些甚至因为时间久远,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了!这个小子……这个小子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