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洪亮、清澈,充满了无尽威严与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一般,骤然从唐军的后阵,炸响!
那声音,竟是盖过了战场之上,所有的喊杀之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乃大唐上卿,蓝田侯李辰!”
“陛下有旨!凡此战中,斩敌酋首级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今日,我,便与诸君一同,死守陇右!血战洮河!”
“一步不退!!”
这声音是如此的洪亮,如此的清晰,竟是硬生生地盖过了战场之上那数万人的喊杀之声,金铁交鸣之声,以及濒死者的哀嚎之声!清晰无比地,灌入了交战双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刹那间,整个战场,都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凝滞。
无论是正在奋力抵挡,早已心生绝望的唐军将士,还是那些已经冲上河岸,正欲撕开唐军阵脚,满脸狰狞的吐谷浑士卒,此刻,都下意识地,朝着那声音的来处,投去了惊愕的目光。
随即,他们便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唐军后阵,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催动着胯下那匹神骏非凡的战马,如同一道划破了昏暗天际的白色闪电,朝着这片血与火的战场,疾驰而来!
来人一身白袍,纤尘不染,与这片充满了血腥与泥泞的修罗场,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文弱,可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一往无前,睥睨天下的滔天气势,却又是那么的……令人心悸!
“是……是李上卿!”
“他没有走!李上卿他没有抛弃我们!!”
唐军阵中,不知是谁,率先认出了那道身影,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喜与不敢置信的嘶吼!
侯君集同样是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政争牺牲品”,并且已经被他苦口婆心劝离的少年,竟然没有走!
他非但没有走,反而……反而主动地,迎着这片最惨烈的战场,冲了过来!
愚蠢!
这是侯君集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在他看来,李辰此举,除了白白多添一条性命,在这场必败的战局之中,再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