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宗看着林耀辉自信的笑容，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这笔投名状，我就看你怎么拿回来！”
他口中的“投名状”，是一笔高达三百万港币的货款。这笔货款，被和联胜在油麻地的一个小头目“刀疤雄”以各种理由拖欠了近半年，实际上就是明抢。
恒通实业毕竟是正当生意人，面对这种社团烂仔，总有些束手束脚。之前派去的几个催收经理，要么被吓得屁滚尿流，要么干脆被打了回来，事情闹得很难看，钱却一分没要到。
在陈启宗看来，这不仅仅是三百万的问题，更是恒通的面子问题。如果林耀辉能兵不血刃地解决这件事，那才算真正证明了他有驾驭全局的能力。
离开陈启宗的办公室，林耀辉脑中已经有了计划。
对付刀疤雄这种烂仔，硬碰硬是下策。要搞他，就要从他最怕的地方下手。而整个港岛，要买这种见不得光的消息，只有一个地方——九龙城寨。至于人选，自然是城寨里最出名的信息贩子，“四眼明”。
赵雅琳快步跟了上来，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林顾问，你真的要去？刀疤雄那个人我听说过，蛮不讲理，心狠手辣。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林耀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玩味地笑道：“赵秘书，你觉得那些差佬，是管收烂账，还是管收黑钱的？”
赵雅琳一时语塞。
八十年代的香港，警匪勾结，社团横行，黑白两道的界限远没有那么分明。为了一笔商业烂账去报警，不仅没用，反而会沦为笑柄。
“可是……”
“放心，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林耀辉打断了她的话，“对付这种人，得用他们的规矩，玩他们的游戏。”
他的眼神深邃，让赵雅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
当天下午，九龙城寨。
鱼龙混杂，罪恶丛生。
林耀辉无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径直走进一家龙蛇混杂的茶楼。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茶叶、香烟和汗水混合的古怪味道，几个眼神彪悍，纹身刺眼的古惑仔正大声吹牛。
他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瘦得像猴，正在埋头看马经的男人。
“四眼明？”
林耀辉将一沓厚厚的港纸直接“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角落都安静下来。
瘦猴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说道：“我唔识你，过主啦。”
林耀辉也不生气，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沓港币，叠在第一沓上面。
“两万块，买刀疤雄的底细，再帮我传个话。”
看到钱，瘦猴的眼睛终于亮了，他放下马经，抬头打量着林耀辉，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板够豪气。不知想买什么消息，传什么话？”
这个四眼明，是城寨里有名的信息掮客，只要给钱，上到港督的风流韵事，下到街边小贩的祖宗十八代，他都能给你扒出来。